辰。

三千世界。

很特别。
好看。

,雪子:

晚安,我的爱人

:没动力更On  the  way  的产物ʘᴗʘ
:佐助视角,设定佐助为锲詥国军官(超级温柔性格设定),鸣人为巫梓国的没落贵族的长子(超级隐忍性格设定)
:战争背景,假装有这两个国家(挣扎了一下要不要用真实素材,最后放弃了,毕竟真实的国家实在太多血泪了)
:去TM的敏感词!🌚

【楚路】危险动作


太好看,太刺激了。

半暮长河:

全文1w+,构思于楚子航出场后,去往日本剧情前。
人物全部属于江南,OOC都算我。


《危险动作》



钥匙插入锁孔里向右旋转半圈,锁芯咔哒一声弹开了。廉价的汽车旅馆没有门禁门卡,墙壁很薄,隔音很差,此时半开的门里飘出一股老旧家具的潮湿霉味。路明非站在门口,将右手提的袋子换到左手,他拔出钥匙,因为不想惊扰到楚子航,他推门的动作轻而缓慢。

缺少润滑的老门轴和他唱反调,自顾自地发出一阵又长又尖细的刺耳摩擦声。路明非迈入房间,索性不再刻意放轻动作,他用脚带上门,不大的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是两盏台灯,角落里孤独地放着一把椅子和一张不配套的书桌。房间里没有开灯,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起来,整个空间在外面走廊的光源也被隔绝后陷入密不透风的黑暗。黑暗里路明非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他压低呼吸,先往右手边半开的衣柜门里扫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他左手边是提供简单淋浴设施的洗手间,狭小的空间在门后一览无余,水池上方的镜子覆着一层污垢。路明非的目光在洗手间里从左往右快速扫过,灰蒙蒙的镜子照射出他自己的脸,和他身后在此时终于彻底关紧的房门。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瞬有人从门后的阴影里箭一样射出,动作迅疾如豹,从背后扑向路明非。

镜子里终于出现楚子航的脸。路明非没有闪躲,任由对方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道着陆在自己身上。他被楚子航凶猛的动作朝前掼倒在地,路明非闷哼一声,他的下巴被狠狠一磕,疼得他倒吸凉气。旅馆房间的地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地毯,二人滚作一团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路明非手里的塑料袋被甩飞出去,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滚了一地。

“师兄!”路明非艰难地发出声音,“是我!自己人!是我!……没事的,是我。”

楚子航骑在他背上反扣住他的双手,路明非用力扭过头去和他对视。楚子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动物一样凑近,嗅闻他的脖子和耳根,路明非忍住了缩起脖子躲避的冲动。楚子航的擒拿姿势非常标准,这个姿势下他的肩膀被扯得很疼,可路明非没有反抗,他安静地等待楚子航直起身,好像终于确认了他是谁,随后解除了对他双手的控制。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哼哼着放松下来,活动着肩膀。“也不知道是我吓你还是你吓我……”趴着的姿势实在不好受,他挣扎着翻身,仰面躺在地上。楚子航没有反应,确认危机解除后他又从凶猛的猎豹变回那个看似温顺的青年,有着草食动物的眼神。



如果拉开房间的窗帘往下望,房客们可以清楚地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停放在那里的一辆庞然大物。邵一峰的房车不管是从哪个方面看都太过于张扬了,诺诺从后备箱里扯出车罩来挡住了它闪闪发亮的烤漆和标志,然而这仅仅能够一定程度上减少路人的注意力,无法从根源上抹除它突兀的存在感。这辆名贵的豪车停泊在一众灰头土脸缩头缩脑的小型车之间,就算顶着车罩也显得挺拔高大耀武扬威,像一只故意在土里打过滚后混进野鸭群的天鹅。

甩开执行部的追兵后他们从公路拐进不见人烟的荒野小道,诺诺提议找个地方补充物资,车上的食物和淡水存量有限,油箱也已半空了。手机屏幕里的胡茬壮汉在路明非解除静音后不断骂骂咧咧满嘴不正经,先是撇嘴捧心假扮委屈埋怨他态度粗暴,下一秒就满脸淫笑搓着手说师弟不如回头请我吃烤羊腿补偿吧。路明非搞不懂这个AI为什么要把芬狗学习研究得那么彻底,他宁愿担任导航的是零,小女王人狠话不多,不会一路吵得人头昏脑胀。

他们又往前开了几十公里,期间路明非到卧室去检查时发现楚子航的镇定剂效果过了,虽然不愿意一直这样对待师兄,但考虑到到达下一处落脚点之前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情况,在喂楚子航吃了点东西后他还是又摸出注射器补了一针。这一针的效果直到他们找到这家汽车旅馆也没有过去,路明非把他搬下车,又搬进房间,前台办入住手续的女孩每隔两秒就抬头用充满怀疑的目光偷看这个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熟睡的英俊男人。

他们用诺玛提供的假证件开了两间钟点房,准备在休整完毕后就立即再次出发。路明非安置好楚子航,和诺诺一起到附近的城镇里去购置必需品,在一个私人加油站添置了两桶汽油。条件所限,这种地方没有办法为精心保养的豪车提供同等品质的好油,路明非虽然不是很懂车,但好歹也在学生会会长这个职位上装逼如风过,他手里拎着两桶杂质能捞出来炒一盘的汽油,想想这都要灌进金贵的德国进口八缸发动机就不禁一阵肉疼。

他和诺诺在便利店里买了旅行装的洗浴用品,打算用小旅馆的低配设施舒缓一下在车座上积攒数天的疲劳。邵公子这辆车的配置堪称享乐主义的最高体现,可不管是吧台还是钢管舞池,抑或是塞满女式亮片内衣的衣柜都无法为他们的逃亡带来一丝便利,路明非和诺诺都没有享受过那张巨大柔软的床,他们在驾驶室里轮班,几天下来腰也酸背也痛,扭一下脖子就有咔吧一声脆响。

对比起来,吃喝有人伺候,吃完就睡、起来再吃的楚子航过得非常让人羡慕。路明非甚至怀疑他的完美身材在这段日子过去之后会面临走形的危机。

他出了一会儿神。他提的袋子里装着双份的洗浴用品,给楚子航做清洁这个活避无可避地落在他头上。要是谁在几年前告诉他,未来有一天会给牛逼上天的楚师兄洗澡,他肯定会先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不然就是他自己有问题。反正总不能是楚子航脑子出了问题。



这些天诺诺和路明非轮流喂楚子航吃饭,大多数时间里吃完就给他来一针。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他安静而温顺,对外界的一切都保持极高的警惕性。路明非觉得他的眼神像森林里迷失的鹿,你出现在小径尽头时他会猛地抬头,用黑白分明的双眼盯住你不放。和真实的鹿不同的是,在察觉到外界的攻击性时他不会转身逃跑,这个曾经是超A级混血种的杀胚会发动他高超的搏斗技艺把你狠狠地锤进地里。

路明非和诺诺出去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持续到他在途中给楚子航补的那针镇定剂效果过去。昏暗的旅馆房间对楚子航而言是完全陌生的空间,路明非可以想象出他在床上醒来后高度警惕的神情,他会试探性地查看四周,确认自身的安全并寻找可以躲避的死角。他钻进过衣柜所以柜门是半开的,也许就在这时候路明非回来了,战斗经验让楚子航再次使用了藏在他身后守备的策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上没有一把搜刮来的武器,路明非也没有释放出藏在袖子里的刀。 



在认出路明非后,楚子航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这之前他低头嗅闻路明非的动作使他看起来像一只大型动物,靠气味来辨认他人身份。路明非翻过身来,在原地躺了一会儿后想起要去捡刚才被甩飞出去的袋子。他们时间有限,越早完事回车上越好。他尝试坐起来,可楚子航依然骑在他身上,由上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光源不足的房间里路明非只能隐约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里的神情好像格外专注。

他伸手拍拍楚子航的大腿——除此之外没有哪里供他下手——试探地喊他:“……师兄?”

楚子航一动不动,这次路明非看清楚了,他确实盯着自己没有眨眼。路明非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感觉从皮到肉被他的目光扯开一个洞。从前楚子航的黄金瞳亮得惊人,在这种暗度里睁开眼就好像点亮两盏黄铜灯,可路明非现在更愿意去和他的黄金瞳对视,那起码说明他一切正常。

“师兄?师兄!”路明非用力拍打他的大腿,还尝试半坐起来去拍他的脸。楚子航的状态本就不明不白,他忽然有点慌,很怕师兄忽然有什么三长两短。好不容易从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出现的人如果再次出了意外,路明非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嘶……”用手臂撑着自己坐起来时肩部被扯得一阵剧痛,路明非偏头去看,他今天穿款式普通的套头卫衣,是离开邵一峰家时从他的步入式衣帽间里顺手顺走的,这件卫衣在他一众遍布闷骚暗纹的衬衫里格外不起眼,路明非猜它的主人并不会对它的失踪太过介怀。卫衣领口说不上太松,从外面看不见什么,但路明非记得那个位置,那里曾经被情绪不稳的楚子航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混血种强健的咬肌使他的牙深深刺入路明非的皮肤,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

路明非近年受过的伤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他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这种忍耐度是可以通过后天训练人为提高的。早在参与尼伯龙根计划之前他就在和小魔鬼的卖命交易中多次挂彩,但哪怕是在北京地铁中被钢筋串成一串的经历也没在他身上留下过疤痕,龙血被迅速提纯的过程中他短暂地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肉体,细胞和皮肤组织以超出常识的速度再生,使伤口在下一瞬间就愈合如初。可不管是哪一位龙王都不曾扑进他怀里猛咬他的肩膀……

这个伤口愈合得极其缓慢,路明非知道这是因为伤在关节而且伤口太深的缘故,他现在十分确定楚子航牙口健康吃嘛嘛香。几天过去他肩上的牙印终于结上一层浅褐色的痂,被扯动时细碎的疼痛是可以习惯的,可刚才楚子航的攻击对刚刚结痂的伤口来说太过激烈了。路明非还记得那天被一口咬上时经历过怎样的疼痛,旧伤被撕裂的感觉远不及那一刻,可他依然下意识缩起肩试图减少和卫衣布料的接触面积。

路明非一抬头,他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但从这个角度能刚好看见楚子航领口下的一排牙印。势均力敌的肉搏在进入到上嘴互咬这个阶段后就成了毫无技术可言的流氓打架,面对一个理性蒸发的狮心会会长,前卡塞尔学生会会长自认下嘴时的力度毫无保留。他皱着眉往前凑了一点,昏暗的环境里他看不清楚子航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医药箱还在车里,有必要的话路明非还需要再下楼一趟。

结论是没有。被摔的那个人吃尽苦头,下巴磕在地上差点咬到舌头,摔人的那方在一番激烈动作后依然云淡风轻。路明非有点郁闷,他知道这种情绪非常幼稚,可难道他的牙长得也没楚子航锋利?

他皱着眉,打算在洗澡时简单地做个伤口清理。这时他终于发现自己和楚子航的距离过于近了,狮心会长那张清秀的面孔离他不过咫尺,路明非可以一根根数他的睫毛。楚子航好像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小衰仔有点尴尬,他心里打鼓。他在外面再如何呼风唤雨,回头面对楚子航时总又会变回那个有点怂的师弟。师兄在他面前从来不是难以接近的冰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压迫感。

路明非迅速往后退去,就在这时两眼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楚子航动了,路明非往回缩时楚子航往前,紧追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又倒回地上退无可退。楚子航的动作带着一丝急躁,他靠近路明非,再一次像动物那样去闻他的脖颈。路明非仰起头,师兄的头发蹭上他的下巴,他闻到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就在这时楚子航隔着衣料舔上了他的肩膀。

路明非兔子一样原地弹跳起来,直接甩开了楚子航,瞬间弹射出一米多远。楚子航神色茫然,他皱着眉咂嘴,像是在嫌弃布料并不友好的口感。这些无意识中露出来的动作让他显得又乖又萌,和“楚子航”这三个字代表的形象大相庭径——可路明非现在没有心思去感叹这个,舔他的不管是杀胚师兄还是乖萌师兄都是他师兄,他受到严重惊吓,没办法假装自己是被养的大型宠物舔了一口。

可就当是大型宠物吧,还没养熟的大狼狗即使不对你呲牙也不会亲切地扑过来舔你的脸,它一动不动地任你撸撸毛洗个澡已经是最大的忍让……那莫非是发情期到了?

路明非两眼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掉在地上的洗发露绊倒。不,他头昏脑胀地弯腰去捡翻倒的瓶子,在脑中把“发情期”这个高亮诡异的词重重涂黑,尽管这个被找到的楚子航记忆缺失,行为动作基本只保留了简单本能,目前为止还未开口说过完整的一句话——但是,不。随意进行不靠谱的猜测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路明非强行把自己的思考方向拉回正常角度,他肩上的咬伤被撕裂了,或许是血的气味刺激了楚子航,师兄才会表现得就像在路上闻见旁边肉铺里排骨香味的……

路明非忽然无语凝噎,搞不明白为什么英明神武的狮心会会长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和犬类联系在了一起。狮子藏起爪牙变成狼狗,还时而露出食草动物的眼神。



一口气还没叹完,他身后楚子航就在瞬息之间动了。很少人知道楚子航的格斗术也不存在系统的流派,他练过太极也学过空手道,和路明非一样是个杂学派,路明非擅长融会贯通,他则擅长以繁化简,将一切攻击简化为最具效率的一击毙命。因为血统、力量和经验的优势他很少经历失败,他人眼中看楚子航打架一般只会觉得杀气凛然不明觉厉,就像他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从少年宫里学会的日本刀术。

路明非从余光里观察到楚子航的骤然爆发,从一个简单的跳跃起步里至少预测出三种以上可能会接在后面的攻击招数。他在学校训练时偶尔会和楚子航对练,也一起出过许多次任务,因而较为熟悉师兄的攻击路数。然而半秒后他猛然发现自己错了,楚子航朝前跃起后没有使用任何一种路明非想象中的格斗技巧,他跳起前扑就是跳起前扑……这不是什么路明非不知道的新型招数,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格斗的开始。狼狗又变回了狮子,狮子在扑向没有防备的猎物时不需要任何技巧。

路明非心下大呼不好,他并非真的毫无防备,然而此时也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的思考让他分神,情急之下路明非只好带着楚子航一个侧滚,避免了一头撞上床头柜的悲惨命运。他本意是觉得要摔就摔在床上还能好受些,可作为目标地点的床面只和他接触了不到一秒钟,楚子航几乎在刹那间从无技巧扑食模式切换到了格斗大师模式,腰部猛然发力带着路明非继续侧滚出去。

他们从床上滚回地上,一连翻了两三个面,路明非放弃抵抗,被楚子航面对面地用力抵在墙上。此时这个姿势就和重逢那天一模一样,只是两人位置完全调换了。路明非被迫打滚,滚得头晕眼花,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看不出来师兄居然这么记仇的……然而楚子航目标明确,把无辜师弟固定住以后他低下头,近乎粗暴地把脸凑了上去。

完了,路明非想,这是真受刺激了,怕不是要再来一口。

不算柔软的布料和伤口的直接接触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抽身出来,感觉好像是被猫的舌头舔舐了。刺痛感一闪而过,触感说不上疼但也不是好受,不等路明非后知后觉抵抗一下,楚子航就扯开他的衣领。

“……师兄!”

路明非以更剧烈的动作反抗,但他这次没能挣脱。楚子航就着姿势再次制住他,逼他面对自己肩上传来的微妙触感。没有布料遮挡了,另一个人的唇舌实实在在、实实在在地落在皮肤上,路明非脑内轰然爆炸,血液疯狂上涌,好一阵子里茫然地动弹不得。

不是想再来一口,师兄这怕是打算要非礼我。先前被涂黑的那个可能性强硬地再次冒头,又被路明非挣扎着按下去。可如果真是那样他该怎么办?混血种没有这个习性吧?路明非还有闲心发散思维,他想难不成我要舍身就义么?大家都是没有经验的处男,实践起来得有多不容易啊。

当了风流倜傥的学生会会长以后他不再被允许时时刻刻说烂话了,这些败狗式的吐槽于是都成了他在心里疯狂刷屏的弹幕。跑火车不能影响正事,刷弹幕也不行。路明非当即决定手起刀落……痛快地直接敲晕楚子航。

他的手刀停在楚子航颈后,楚子航埋头在他肩上,一下一下并不煽情地舔他的伤口。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坏掉了,竟然放过了这个偷袭的好机会,一旦师兄警觉起来他就再也不可能成功。可他好像直到现在才终于真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非常荒谬,去到哪里都有能力呼风唤雨的楚子航正和他保持着一种亲密到不可思议的姿势,他们双方都尚且穿戴完整,可此刻的接触所能代表的含义比日本海沟里的赤裸相见还要露骨百倍。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意识到事态的同时他发现自己心跳如擂鼓,这和战斗搏命时的兴奋感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肾上腺素的飙升可以提高他在战斗中的专注度,这种专注度在眼下只会给他帮倒忙:路明非五感灵敏,此时他看到楚子航、闻到楚子航、听到濡湿的嘈杂的惊天动地的心跳和其他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他的触感被放大又放大,以某个点为中心,他感受到热量、呼吸、师兄的头发,以及……以及……

更荒谬的是,伴随着不断被反馈回大脑中枢、逼着人不得不即时处理的海量信息,路明非意识到自己开始有了不可言说的躁动。这一发现让他当即想照着脸给自己来一拳,心下大骂你个不争气的处男就这么经不起撩拨么!这是你过命的兄弟,是你师兄,是个不得不手刃自己心动女孩的苦逼汉子,倒追他的姑娘有一大堆,现在他还疑似记忆智力双双退化需要你照顾……结果你就这么饥渴么!禽兽啊!

他胡乱刷了一屏弹幕,才意识到明明是楚子航先动手的。



路明非无语问苍天,感觉对师兄打下不去手骂也开不了口。楚子航其实并不亲近他,他更信任摘下面具后第一眼看到的诺诺,路明非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慢慢拉近和他的距离,试图改变第一天见面时在他心里留下的负面印象。行动初见成效,楚子航逐渐记住了他是谁,也不会一睁眼就跑进衣柜躲起来。某种方面而言,眼下他们俩的关系也算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一下子越过五好四美兄弟情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虽然路明非从未想过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要他强硬地推开师兄……他好像也做不到。

打算敲晕楚子航的冲劲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路明非感觉自己确实不争气得很。他抬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力气,轻轻落到楚子航后背上。他瞪视着自己这只手,好像它的行动是出于自我意志而非他的指令似的——它往上、再往上,虽带有许多不确定性但仍旧虚虚探进楚子航的头发,最终按在他后脑上。

楚子航照着自己留下的牙印来来回回舔了好几圈,把那点渗出来的血都舔干净了。他没有起身的意思,路明非这只按住他的手好像更加鼓励了这一行为。这算怎么回事,路明非自己说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有拉开师兄的打算的,但打算着打算着就变了味。他半边身子都是酥麻的,从楚子航舌尖接触的那一点延伸到脚尖和手指,热量从下往上蹿,烧红他的耳朵,也把半个脑子煮成一锅浆糊。

也许就是这样才会做出和想法不一致的行为吧,他想着,用力又吞了一口唾沫。

或许是喉结在吞咽时的上下滚动吸引了楚子航的注意,也或许是路明非的动作确实给了他些许引导,楚子航终于肯放过那块被反复舔舐的皮肤。路明非莫名其妙地加倍紧张起来,他肩头又湿又凉,可楚子航的动作是热的。热度从肩膀离开后转移到颈部,路明非不敢低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可依然顺应着空气里的某种暗示抬起了头。这暗示大概也不是空气里的,他抬头后楚子航顺势轻咬他的喉结,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倒像是早就演练过好几遍似的。

路明非低哼一声,现在酥麻的已经不止是半边身体了。这场闹剧一开始他就心跳如擂鼓,现在更是感觉心脏要直接突破胸腔蹦到外面来。这有点超过了,意料之外的事态带来意料之外的胆战心惊,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有点滑脱控制的趋势。这就像是即将触碰某种禁忌,即将打开未知大门,即将在蛇的引诱下去吃伊甸园里的苹果……可这里哪有蛇呢,虽然大家都是爬行冷血动物……又或许是有的吧,蛇的低声耳语路明非听不见,他心跳得太大声,简直震耳欲聋,好像就抵在耳膜上。

他内心深处有个不可告人的念头,此时才忽然浮出水面。如果不制止、如果不停下、如果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这场事故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路明非战栗起来,感觉血液的流动都带着火苗。他有些恐惧,也有不安,人对从未经历过的未知体验都会感到不安。可这些不确定的情绪里还有什么?

是期待吗?

楚子航的唇舌湿润,舔舐的间隙里他偶尔用牙齿磕碰被自己完全占有的这块皮肤,带着点好奇的试探,像第一次舔到水果硬糖的孩子。路明非没想到自己光是被这样触碰两个无关紧要的部位都能被撩拨起来,还愈发兴致高昂,他忍不住思考这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楚子航天赋异禀,可师兄确实也是处男来的?没道理第一次实战演练表现就这么出彩吧?人在亲密接触时情绪是可以传递的,近距离的相处更容易使双方互相影响……路明非忽然想起这个说法,仅仅是一个念头,然后他紧急封锁了这一思考方向。

他终于承认自己有心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什么多的都不去考虑。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真实存在的师兄被世界遗忘了,再出现时成了奥丁的替身,现在他重新出现在这条被修改过的世界线里,体温正常、呼吸正常、心跳也正常,可这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楚子航是个失而复得的幽灵,他无处可去,身上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可路明非只想要把他握紧一点、再握紧一点。

他现在在你怀里,除了抱紧他、不让他再次消失,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或许路明非早就想这么干了,摸摸头发拍拍肩膀还不足以让他安心,光是那样简单程度的肢体接触无法证明楚子航是真实存在的。什么样的接触才能证明?需要达到什么标准才算真实?路明非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对师兄的需求程度或许已经超出了一般范围,他的朋友不多所以每一个他都格外珍惜——这次好像不能用这个借口了。

如果消失的是芬格尔,或是老大,路明非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但如果是楚子航就可以。答案太明显,但也太荒谬,不到最后一刻他都强迫自己不听不看。他恍惚地回想当年,躺在酒店床上数师兄睫毛时他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人会在什么样的瞬间、什么样的心境里感受到这样窘迫、小心翼翼又暗怀期待的情绪呢?

或许他才是那个投机主义者,即狡猾又自私,可面对这个机会路明非确实不想放手。他承认自己对眼下的事态发展不仅有意放任还暗有引导,兜兜转转找一堆借口后还是只能面对本心。算了,路明非把心一横,心想反正是楚子航先动的手,真要发生什么也不怪我了!大不了主动献身吃个暗亏,虽说好像谁先动心谁吃亏但怎么感觉横竖都赚了……

他没心思去捋明白自己漫无边际地跑火车时冒出了怎样一个直白的念头。路明非感觉自己由内而外被温火烧了个熟透,楚子航好像真的化身为龙,吐出的气息都能造成燎原山火。他一手摸着楚子航的头发,微低头让师兄的舔咬一路向上。他们姿态亲昵地靠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鼻息交缠,有点像在耳鬓厮磨。

路明非微偏过头,他除了喘息和心跳什么也听不见,全世界好像只剩这两种声音了。在他视线内楚子航的耳尖迅速被染上一层薄红,那颜色也是带温度的,路明非闭起眼睛不去看。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和师兄是一样的,兴许比师兄还要糟糕,滚烫的不仅是耳尖也不仅是面颊……但这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太静也太近了,也许是他喘得太厉害。路明非等待着楚子航也转过头,另一个人的热度喷洒在嘴角,终于化作一个温柔的吻,像大石落地又像是暗无天日里一扇天窗的豁然洞开。

人在亲密接触时情绪是可以传递的,近距离的相处更容易使双方互相影响。路明非奖励似的揉揉楚子航的头发,睁开眼迎了上去。

另一个人的眼睛里好像蒙上一层雾,在一室昏暗里显出一种朦胧的美感。他连茫然都是朦胧的,疑惑也是朦胧的,甚至其中的试探和讨好都是朦胧的,他们俩离得那么近,眼里的情绪足够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火焰和臆想里的暧昧画面一同消失无踪,路明非一瞬间如坠冰窟。他盯着楚子航看了很长一阵子,对方在他的眼神里疑惑不解地偏了偏头——路明非好像被烫伤那样收回了摩擦在他后脑的手。



“舔够了吧,已经不流血了。”

他再开口时发现自己声音嘶哑,路明非往后靠在墙上,拢好衣领,将楚子航搁在自己身上的手规规矩矩地搬开。过快的心跳和呼吸频率还没有恢复正常,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腿软,但依然在几个深呼吸后撑着地站了起来。楚子航依然在看他,现在变成由下往上地,可路明非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师兄。”他低声说,快步从楚子航身边走过,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他摸索着打开灯,掬了三四捧冷水洗脸,撑在洗脸池边上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水池上方的镜子。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在不久前陷入过欲望里的脸,他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还用上了训练里的手段,作为狙击手是不应该情绪不稳的,他整个人应该和他的枪一样冷静稳固才能保证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命中目标。所以这才是正确的,这才是应当的,这才是现实,才是他该做的。

臆想不该出现在现实里,那是黑暗中才能开出的花,这间洗手间窄小简陋还有股霉味,但天花板上的灯和墙上的镜子太亮了,在它们的照射下路明非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他看着自己的脸,想象自己在几分钟前是怎样一副面孔,瞳孔如何放大、呼吸如何粗重……他的嘴唇发干,因为半张着嘴呼吸的缘故。那同样是因为他在等另一个人的吻。

他想自己确实是狡猾的投机主义者,因为抓住了这个偶然的机会就不想放手,但那是错的。楚子航不是想吻他,楚子航没有和路明非一样的眼神——他的脸上没有欲望,他茫然、疑惑、好奇,他被血腥味刺激后曾短暂地是个捕食者,但捕获到猎物后就不再是了。路明非一直没有低头去看他,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楚子航无论做什么都是出于极为单纯的目的。他沉浸在自己绮丽的思绪里无法自拔,把不可告人的念头通过引导强加于人……

楚子航磨蹭他嘴唇的动作是轻柔的,像试探的亲昵。他太单纯,太空白,其实他什么也不懂——他现在觉得自己有几岁呢,反正还不可以做越界的事吧。路明非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正在犯罪,这不是楚子航想要的,同样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他抬手在脸上用力摩擦了两下,随手在衣服上把水渍擦干,然后开门回到房间里,捡起在地上滚得七零八落的洗浴用品。楚子航坐在床上,路明非看一眼他,又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已过了将近一半,他们还得回到车上继续没有尽头的逃亡。

他回浴室打开莲蓬头放热水,把楚子航领进去。这会儿路明非冷静下来了,而且是一种近乎沉稳的冷静,他发现天花板上的灯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亮,楚子航站在灯下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比平时显得厚重很多。

师兄确实很好看,人也很好,对自己也好的不像话。路明非坦然了,他前些天还自欺欺人地觉得这趟逃亡是命运安排的剧本,他得孤独地开一辆车带着自己过命的兄弟和喜欢的女孩儿躲过枪林弹雨,现在他终于剖开自己的胸腔看了看,确认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得偿所愿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眼前这个人是楚子航但也不是楚子航,他本应当是错乱世界线里的一处代表真实的坐标。路明非不能接受自己对这个没有准备的楚子航做出任何不好的事。

热气蒸腾起来,镜子开始蒙上水汽。路明非打量眼前这个又乖又萌的楚子航,有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公事公办:“师兄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事与愿违,他还是憋了口气,语气邪恶得好像小说里强迫无辜主角的反派。楚子航眨眨眼,后退一小步,路明非破罐破摔,伸手就去扯他师兄的皮带。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一切错误都被修正,到那个时候,路明非咬着牙想,我再去找师兄把今天的账讨回来。



Fin


相声剧场:
诺诺:小破地方隔音不大好你知道吧,我在你们隔壁听你们俩乒乒乓乓的……打架呢?
导航芬格尔血泪控诉:师姐!!!!你不知道他俩都干啥了!!!!!我在旁边听着都不好意思,他俩都到哪一步了你知道吗!!!!
路明非稳准狠掐灭他的声音,按静音键好像是在扼住命运的咽喉。
………命运早扼住你的咽喉了,非仔。

【楚路】给你一张过去的CD

!!
特别棒的感觉。
看着就特有意思。

半暮长河:


曾经有那么一次,卡塞尔风云人物S级混血种路明非被竞争对手组织的首脑绑票了。

这样一说,整个故事的走向就好像被归类进了商战谍战黑帮械斗,抑或是政治党派的明争暗斗,双方非得你来我往暗自交锋几轮,就撕票与否、赎金金额、交易地点和附加条件进行严肃交涉;绑匪得把受害者路明非在椅子上被五花大绑、胶布蒙嘴、奄奄一息的照片视频定时上传,威胁说敢告诉警察我就先送这小白脸去见大家亲爱的上帝——可以肯定的是,真实情况与这样戏剧性的展开多少存在着一些出入。

这件事的开头理应是这样的:新晋卡塞尔学生会主席、在新生中人气火爆的S级混血种路明非学长,某日搭乘专车参加学生会例会,直至最后一刻才发现坐在驾驶室里的另有其人,自己的秘书不知所踪。

伊莎贝尔是个漂亮体贴的全能秘书,把上司的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同时还能兼职保镖,颜值和武力几乎是不相上下的能打,监管路明非日常工作时的热情已经有了点唠叨老母亲的趋势。然而此时理应在此的她不见了,开车的司机坐姿端正,头上没戴黑丝袜也没有挖了洞的纸箱子,那是一张轮廓清秀、英俊好看的面孔。该绑匪就这样以一副理所应当的姿态出现在这辆学生会主席专用的布加迪威龙驾驶室里,还偏头提醒路明非:“我建议你把安全带系上,不然等一下可能会撞到头。”

路明非于是想起来了,这人曾有过在大马路倒着飙车的丰功伟绩。他闻言规规矩矩地去摸安全带,还是非常懵逼:“师师师师兄你你你你你你……”

绑匪是楚子航,理论上是学生会竞争组织狮心会的首脑没错,虽然谁都知道路明非上位后两个组织和和美美互帮互助共同建设学院小康,已经不存在什么激烈的竞争关系。有意思的是,路明非在心里一对比,感觉伊莎贝尔作为一个秘书的种种特点都和师兄格外吻合,从颜值到武力,搞不好楚子航还比她更八婆一点。

卡塞尔的别墅区域环境优美,绿化搞得十分高级,每栋别墅都好像密林掩映下金碧辉煌的城堡。此时他们正位于大路中段,离安珀馆仅有一个转角的距离,有些站在门外的学生会成员看到这辆拉风的座驾,已经打算上前迎接。就在这时变故陡生,他们没能走出两步,驾驶室里楚子航踩下油门,布加迪发动机轰然咆哮,从学生会成员眼前箭矢一般呼啸而去。

受害者路明非积极主动地把自己绑在座椅上,恨不能找一卷胶带把固定工作做得再好些。绑匪楚子航八风不动,路明非估摸着他万万不能真的玩绑票play,但这个不声不响跳上车把你拐跑的路数也确实让人摸不清。他和楚子航最后一次联络是在一周前,师兄回短信说自己在伊斯坦布尔调查一起疑似三代种苏醒事件。那真是个听起来就格外无趣的地方,路明非一瞬间对自己毕业后进入执行部的未来感到分外丧气。

可楚子航什么也不说,他开着车带路明非穿出别墅区,经过钟楼和校长喜爱的百慕大草坪,学校气派的雕花大门在一段距离外向他们缓缓洞开。这场景依稀勾起了路明非脑海中一段遥远的记忆,他也曾经开着本不属于自己的跑车载着某人沿着这条路线驶出校园,当时夜幕降临,他们身后枪声四起,这扇门也是以如此姿态打开,浑不知放走的是两个从入侵事件里溜走的逃兵。


路明非头天晚上和远在古巴的芬格尔联机打游戏,伊莎贝尔发过来的行程表又臭又长,他的手离开键盘拿起钢笔时就一头扎回无边无际的现实里。桌案上放着一摞各个部长交上来的报告文书,充斥着一成不变的陈词滥调,路明非搞不明白这些老外怎么做到用中文熟练地写这样一份堪称标准的形式主义报告,搞不好他们真的套了什么模版。

在例会上部长们一向激烈地吵架,变着花样和角度从别人手里抢来一星半点的好处,要求涨预算、抢占黄金活动时间、添置新的设备设施……路明非这辈子没好好开过什么会,但他不得不仔细审阅那些提案和报告,在他们争来抢去的最后以领导者的身份做个总结式的一锤定音。

他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身份地位阅历全部翻天覆地大转变,说话做事不能和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一周一次的例会只是他固定行程的一个部分,他被淹没在部长们没有尽头的争吵里,走出会议室还得面对修罗地狱一般的强化训练,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又会有专业课的作业提醒邮件被诺玛体贴地送进他邮箱。路明非只有在深夜才偶尔会和毕业的芬格尔聊天打屁玩游戏,芬狗叼着雪茄喝着鸡尾酒,依然又穷又废毫无上进,但生活滋润得让路明非牙痒痒。

例会上要用的一摞文书此时还堆在他膝上,最上面压着设计风骚的钢笔,片刻前他抬头终于看见楚子航时手头正把笔盖合拢。

路明非有一段时间没有坐过楚子航的车,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楚子航了。他身边朋友不多,主动联络感情也不是他所擅长,找起话题往往笨手笨脚,但在这方面楚子航却和他意外合拍。他们偶尔短信联络,笨拙地询问彼此近况,一星期前路明非随手给他拍了一张安珀馆花园里新开放的蔷薇,楚子航规规矩矩回复一张照片,下附时间地点(12:44a.m,伊斯坦布尔),路明非把照片从手机导进电脑,调高亮度和分辨率,终于在漆黑一片的画面里看出几点孤独的亮光——他师兄竟用手机给他捎来这个中东国家夜晚天际的一角。

楚子航有时循规蹈矩得可爱,路明非在屏幕前不知何故傻乐了半天,不着调地哼了两句想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才想起去编辑回复。半天后他们的联络戛然而止,彼时话题正到某个学生会干部力荐的日本料理,屏幕上最后一句话是路明非发出去的,他说师兄你最近啥时候有空回来?天天脚不沾地还睡不好觉,累死了,你回来我溜出去请你吃饭啊。

回忆至此路明非忽然心有所感,他昨晚确实没睡几个小时,脑子转不过来,但前因和眼下的状况撞在一起竟拼合出了一个看似荒谬的可能性。楚子航在他身旁不声不响,路明非心想不会吧,师兄就这么惦记我那一顿饭么?

可他想着就高兴起来,脸上的表情都要控制不住。楚子航的面瘫脸忽然怎么看都像是面带窘迫,他想师兄或许也是一时脑热,到现在翘班大计真就差临门一脚时又不知怎么解释。路明非偏头看着窗外,心里是一片雀跃的阳光明媚。

“师兄,”他忍着笑说,“你知道这类电影都要怎么拍吗?”

楚子航当然不知道,他既没有童年也没能把青年时代过得像个普通人。路明非于是继续说下去:“一般来说主角出逃地方的大门都不会这样自动打开,所以他们会开着车直接撞出去。”

“你的权限ID是自动识别的,”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回答,“但你如果想要试试,我可以倒回去加速再来一次。”

他说完居然真的踩下刹车,换倒档往回一口气退了十几米。路明非捂着脸大笑起来,他余光里楚子航的侧脸线条柔软。

“算了吧,我怕校长把我扒了皮去喂龙王。但是,我们可以用一个其他的桥段来增强这一刻的仪式感。”

他摇下自己这一侧的车窗。楚子航果断将油门踩到底,性能优秀的布加迪威龙狮吼一般轰响,窗外阳光灿烂,他们自闪闪发光的大门跃出时路明非将膝上这摞满是无用废话的报告书从窗口扔了出去,白纸漫天飞舞,像忽然降下的雪片,或是晴空下散落的鸽羽。

楚子航像是侧过头扫了一眼,路明非眯着眼睛跟着他笑,关上窗随手打开了车载空调和音响。与大一那次和诺诺的出逃路线截然相反,他们沿着山路一路往下,鸡飞狗跳的晨间例会被雕花大门关在另一个世界里,被他们抛在身后。


这是路明非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可以清晰地回忆起每个细节的一次事件。他想起这件事时总是不自觉地想笑,感觉就像最初见到长椅上的陈雯雯时那样,是抛开了后续种种的、一瞬间的纯粹愉快。

他后来才知道这起出逃也不能被称为是出逃,楚子航居然带着完全合法合理合乎校规的理由去将他拉出来:执行部给刚刚回到芝加哥的A级执行员分派了一个级别只有D的小任务,其属性完全是杀鸡用牛刀。更夸张的是他们还给这柄牛刀配了另一把无辜的枪:一个狙击手。


———————————
我都不好意思打tag(。)
一个很久远的脑洞,本来写《天鹅》时打算埋进去,最后还是没有。
大概没有完,这部分自己写的非常愉快,但后续可能就没有那么愉快。所以随缘吧。
前天才和友人说短期内大概不会搞楚路了,啪啪打脸,再也不给自己插旗了……

【佐鸣】SN文章归档整理

棒。

是遥:

Tips:


说好的归档,基本上按照时间线倒序整理了所有文,全部补档了


若有遗漏或链接有误烦请在评论区指出,非常感谢


佐鸣的文章比较多,故而分类较细,标明清水/含h,以及文章状况


佐鸣子和百合文不作细分,文章具体情况在标题后写明




>>>




佐鸣



· 目前更新中 ·


Feeling You(音乐人x调香师):Part 1   Part 2   Part 3




· 短篇已完结(清水) ·


三次漩涡鸣人以为自己喜欢春野樱,一次他没有 甜饼


River 娱乐圈 分手复合


 剧情向


天生一对 鹅化文


许我对你喵喵喵 兽耳设定


飞鸟 合志文 原著接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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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 Trick 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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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 甜饼


蓝领带 甜饼 校园AU


漫长的告别 原著向 BE警告


留夏 校园AU


雨夜玫瑰 狗血的第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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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吐槽君-ooxx时痒到笑出声:         相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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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Your Eyes


来自异次元的特快专递:      相声文


没啥内容就是车的一篇




· 系列文已完结 ·


肉球计划:猫化甜文


                              十一   番外


三角关系:正文春野樱视角 两人交往前提 略黑化


         番外:Spiderman Kiss


玫瑰花苞:头上长花设定 小男孩们的故事


         番外-玫瑰花瓣:      




· 一些开头 待填 ·


青春期同性恋症候群 校园AU


我的(Mine) - 优先填坑 原著向接698相声文


老照片 狗血谈恋爱


Pride 明星x冰球手


深海孤独 童话风 深海王子


夏夜追凉 原著向接698 佐助还魂(? 从小佐助到大佐助依次相见




· 一些坑 勿念 ·


告白:      本文不算坑 调整结构后写了《飞鸟》可向上查看


良人(原著向ABO) 曾经在lof发过 早期黑历史了(。







佐鸣子(未标明的均已完结)



倾慕失格(更新中)娱乐运营x少女偶像:            


Orange Juice(含h) 乳量研究 薛定谔的后续


怦然心动(待填) 我个人很喜欢的一篇 待填坑


春潮:       一场姨妈引发的血案


夏日情书:校园AU 小年轻谈恋爱


                              十一


番外:听见涛声(含h)   萤火







佐子鸣子(均已完结)



思春期游戏(含h)


喜欢你(含h)







大致就是以上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看的,而且越往前翻越是不忍直视的黑历史orz 希望最满意的永远是下一篇


以上未标明已坑的若有兴趣也可以评论,想看的人多的话可能会早点填(并不

在说一篇文不好之前,务必先看懂,看明白,再来说。
打脸真的特别疼。

Clandy:

关于《欲望浪潮》在“雷文吐槽你的快乐太平洋”空间墙被挂一事

求推荐,求评论,求转载。


1、如果手机上比较模糊,大家可以移步到电脑上去看

2、这是图片的链接,觉得模糊也可以点开这里进行观看:清晰图片链接


文字有点长,希望大家可以耐心看完。

谢谢!

【一宣】8102路明非生贺24H企划

7.17。

梶所欲为:

我们路路要生日了热泪盈眶


一个写着逼格的ID:



大噶好!瞎几把乱搞的路总生贺企划真滴要启动啦!




发起人是沙雕我请各位人美心善的楚路女孩多多包涵!




本质上其实只是24份腿肉掉落,敬请期待各位太太们的表演!




 




以下是活动说明——




 




    活动时间:2018年7月17日路总生日当天




 




    活动形式:于17日当天,每隔一小时企划会掉落一篇楚路or路总中心无cp同人文/图




 




    活动主题:自由发挥




 




    参与本次企划的人员名单:








        00:00  @天地幻想和全球引力效应 




        01:00  @山江雾湖




        02:00  @推定义务 




        03:00  @蓦然.




        04:00  @列重花儿




        05:00  @时间酒




        06:00  @藏锋匿芒 




        07:00  @梶所欲为 




        08:00   @安迟 




        09:00  @QuestWitch5643




        10:00  @流火未央




        11:00  @ALG家的网速




        12:00  @扩白 




        13:00  @三千世界一花开 &  @苏我乙树 




        14:00  @一个写着逼格的ID 




        15:00  @一把心碎的调味料 




        16:00   @塞上燕脂  




        17:00  @妈妈爸爸在身边的强牛 




        18:00  @桑竹君 




        19:00  @穆小安 




        20:00  @我好快乐 




        21:00   @Fetters 




        22:00  @不是骚话博,真不是 




        23:00  @豆挨斯的月球补完计划 








      




 




 




      7月17日大家可以从这份名单戳到各位神仙太太的主页领取掉落,当然活动当日会打上#2018路明非生贺组#tag以方便大家浏览,以及在活动结束后我们也会制作相应的目录链接,提前感谢各位小仙女的支持!






[HP-DH]荣誉校友二三事


好棒,又好想笑惨,简直了…。

会者定离:

CP:Draco/Harry


TAG:清水,战后,含私设


分级:G


字数:7k


阅读指南:给德哈本《匿名者》写的G文,一本主催一直在贴钱却不肯放弃各类工艺及赠品的本子(确定这是安利?),本子已经完售一段时间,现在放出全文。


内容梗概:德拉科受邀以荣誉校友身份到霍格沃茨致词,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遇见了“you-know-who”。




***




  “卢娜·洛夫古德。”德拉科条件反射地向后靠了一靠,“你是打晕了高尔进来的吗?”


  “是的,哦,并不是——”卢娜耸肩,对眼前这个看起来脆弱易碎的马尔福友好一笑,“我留过信息预约,上周我在霍格沃兹采访麦格教授,被拜托来邀请你到学校做一个演讲,看,这是正式的邀请函。”


  “不不不,”德拉科难得不知如何措辞,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让这个着装怪异的拉文克劳靠近自己,一定会对自己完美的金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东西放下就可以了。顺便,你耳朵上的是什么?”


  “这个?”卢娜用手托起自己耳垂上巨大的挂件,“麻瓜们叫它为手机,不过这是废弃的,为了能让它挂在耳朵上而不扯坏我的耳朵,我特意在上面施了减重咒。”卢娜饶有兴致地看向马尔福,“你也喜欢吗?这是翻盖款,我可以送你一对直板的。”


  “不……放下就可以了。”


  德拉科意识到自己不该好奇。


  


  后来他果真在高尔的桌上找到了被吃掉的甜甜圈空盒,和被用来擦手的纸条。


  不过这件事一点也不令人惊奇,令人(高尔)惊奇的是,德拉科居然同意了这场来自霍格沃兹的邀请。要知道他平日里可是宁愿花半天时间照镜子,却对外声称事务繁忙无法拨冗莅临的那个人。


  “怎么说呢,这次的烫金邀请函,品味还不错。”


  来自德拉科给出的,非常认真且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再度回到霍格沃兹这件事,德拉科可以说想过,也可以说没想过。


  彼时距离那次战争,已经过去整整八年。这八年里,他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成了马尔福庄园的真正继承人——虽说这片庄园目前正在魔法部管辖之下,但他本人确实也没有住在别的地方。他的父亲,老马尔福,在战后的一系列清算当中,被迫褪去了权柄,缴纳了巨额的赔偿,但还是带着一身体面和他母亲离开英国移居到了法国南部,并且在最近的一封信里和他提起:媚娃的头发真的不如马尔福家优良基因所带来的铂金色头发那样好看。


  可喜可贺的是,马尔福家历经几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财产远不止一个马尔福庄园,因而即使被没收了不少资产,德拉科·马尔福依旧是那个不愁吃穿的公子哥儿,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成了一个多金又帅气的钻石王老五。


  而且还在体制内。


  目前德拉科任职国际魔法合作部副部长,所以他也万分明白为何当下霍格沃兹会邀请校友到学校进行演讲——不久前,他才刚刚对部长桌上的羽毛笔施了个模仿笔迹的咒语,签署了战后第一次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份归档文件。


  


  


  麦格教授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巫师袍,站在礼堂正前方,她先举杯用银勺轻击杯壁,然而下面四个学院的学生仍旧十分息壤,于是她挥手施了一个静音咒,清了清嗓子,邀请德拉科上台。


  德拉科走上礼堂,双手撑在一人宽的讲台两侧,轻轻一笑。


  “Well,我刚刚坐了很远的飞路粉过来——”台下有学生因为这句话而发笑,“而且我昨天睡得不太好,奉劝你们一句话——”


  德拉科朝下眨眨眼。


  “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


  “是的,翻到霍格沃茨校园手册第一页第一行,大声诵读一遍校训,眠龙勿扰。”德拉科轻轻点了一下魔杖,解开了先前的静音咒,转而指了指自己,“没错,Draco Malfoy,我现在有点起床气。”


  


  其实德拉科有秘书帮忙准备的稿子,但他站上讲台之后,那份花式英文的手稿就被他对折而后压在了讲台台面上。


  那么应该讲点什么呢。


  不如说说如何进入禁林而不被发现吧,不如说说如何在魁地奇球场上让对方吃苦头吧,不如说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由来已久的纷争恩怨吧,不如说说某两位教授曾经想尽一切办法扣对方学院分数的辉煌事迹吧。


  当德拉科想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不到自己已经二十五岁了。


  很多热烈的,怯懦的,害怕的,恐惧的情绪,他也渐渐学会收到心底了。


  所以最后他所讲的,是正义和光明,是鼓舞和愉悦——这场战后首次举办的三强争霸赛的究底意义所在。


  


  当然了,挑衅的格兰芬多无论什么时代都有,看到礼堂之下站起来请求发言提问的学生,德拉科如是作想。


  “马尔福先生,请问你作为霍格沃茨的荣誉校友,你认为自己有什么成就?”


  “哦,好问题。或许,是从一个完美的我成了一个更加完美的我?”德拉科曲指就着那张演讲稿敲了一下桌面,“捐赠马尔福庄园的全部古籍给英国各地的巫师图书馆;出资重修霍格沃茨战后损伤的建筑;成立呼神守卫天使基金用以照顾战争中被摄魂怪伤害的人们;任职魔法外交部以来谈妥了不下十次超过七方参与的国际巫师峰会;多方合作举不胜举——包括你们对外的交流学习。”


  德拉科耸肩一笑:“说笑的,真要说成就,大概是经历过战争,在神秘人掌控的时代下走来,依然成为了一个心理健全的人吧。当然了,依然是一个完美的我。”


  礼堂下有轻微抽气的声音,学生们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这样提起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这里面很多的学生都因为那场战争失去的亲人,即便没有,也有亲人遭受过无差别的折磨。如果说过去不可饶恕咒只出现在课本和口耳相传当中,经历过这个阶段的人们,无论孩提抑或成人,对这三个咒语的印象,都已经成了切身体会过的伤痛。


  “难道你觉得你比哈利波特更有资格作为荣誉校友站在这里说话吗?”


  真是古往今来都无比固执的格兰芬多啊,德拉科这才仔细打量提问的男生,不消细看就能明白,这无疑是波特的头号粉丝。看看那一头杂乱无章的头发,看看那架可笑的圆形眼镜,无一不在模仿这位魔法界冉冉升起的英雄之星。


  可惜品味太糟糕就是了。


  


  德拉科眯眼想了一会儿,认认真真道:“你说得没错,疤头或许比我更适合站在这里讲话。”


  


  礼堂下的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疤头是什么东西或什么物种的时候,讲台边却“砰”地一声,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


  “……”


  德拉科对天发誓,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虽然台上的人什么都没说,教师席和学生们却都渐渐反应了过来。从第一句惊呼开始,不由有学生相互交头接耳,轻声议论着台上的男人。


  “是哈利波特……”


  “真的是哈利波特。”


  “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他的头发太乱了,我不确定能不能看到那道疤……”


  “嘿!我能要个签名吗?”


  


  “额,签名……”哈利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会有人问他要签名,尤其是在他们隔了二三十米的情况下。


  “不能,不然你有可能一辈子都染上这种坏品味的绝症。”德拉科抱胸冷冷道。


  “……”


  


  最后还是麦格教授上前打了圆场,并请这两位校友先到校长室稍作休息,这场演讲到此结束。


  而当哈利和德拉科进入校长室以后情况就不很乐观了。因为根据一些自然规律,一旦马尔福遇上波特,那只会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把文学范围中的“明嘲暗讽”发挥到极致。


  一进入校长室,德拉科就抢先占据了最舒服的位置。而这位马尔福家的公子哥儿,双手环抱两臂,翘起了二郎腿:“看看,是谁来了,大名鼎鼎的You-Know-Who。”


  哈利却意外的好心情,在德拉科对面坐下,好奇地冲他眨眼:“所以,你知道了?”


  “是的,我知道了,你这幼稚的疤头!”德拉科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敢,你从那该死的神秘人身上就学到了这个?”


  “嘿,这不是他的专属好吗。”哈利抗议。


  “可只有他会把这个咒语用成这样!”德拉科想了想,又道,“而且理论上来说,你更加侮辱这个咒语。”


  “有这么严重吗?”哈利仍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如果我是这个咒语,我选择在咒语史上被除名。”德拉科斜眼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救世主,“说真的,为什么你要把‘疤头’设置成禁语,一旦有人说出口,就会把你传送过来?你知道这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能有多严重?吓你一跳,还是破坏你的演讲?”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


  “好吧,看来你不知道事态有多么的严重。”德拉科认真看着对方,挥动咒语叫来一杯柠檬茶,浅浅的抿了一口,“你有很大可能会被传送到高尔家的浴室,然后看到他一丝不挂地对他妈妈大喊,‘妈咪,帮我拿一下浴巾好吗,就在挂着疤头徽章的那个抽屉里面——’。”


  “……”因为一直在仔细听德拉科讲话,哈利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一些画面,顿时恶寒地说不出话来,“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暂时还没有遭受这样的人间炼狱。”


  “当然了,你现在还保持着纯洁的双眼,完全是因为得到了梅林的眷顾,赞美梅林吧,无知的少年。”德拉科又抿了一口柠檬茶。


  哈利环顾四周,这间已然三番易主的办公室,摆设风格已经变得迥然不同。哈利又展眼看去,看到墙上一幅幅熟悉的画像,那个白胡子最茂密的老人甚至冲他挤了挤眼。哈利也对他一笑,双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沙发上靠。


  “我只是想,嗯,只是随便想想,有天看到你在预言家日报上西装笔挺衣冠禽兽的样子,我就随便猜想了一下,你会不会私下还是叫我疤头。”


  “不,我一直都西装笔挺,马尔福从不衣冠禽兽,没有我,时尚会黯然哭泣。”


  对于对方的找错重点,哈利只觉得说不清为什么心情却更好了。


  “好吧,你不太会叫,今天还是第一次。”


  “所以你喜欢被我叫做疤头。”德拉科指出。


  “当然不是——!”哈利分辨,“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儿想你了?”


  “哦……这可真是,嗯。”


  “……”哈利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身上,“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要吐了。”


  “不,我还好,虽然被一个波特想念确实让我生理不适。”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呼吸,“不过这很正常,毕竟我是德拉科,被人想念是我的家常便饭。”


  “……”


  “哪怕你能保持十分钟不欠揍。”


  “什么?欠揍?可你一分钟前还说想念我!”


  “……”


  


  


  德拉科幻影显形回了自己的公寓。


  显然刚刚那场“意外”不是这些年来他和波特首次上演的久别重逢,是的,这些年里,陆陆续续的,他们见过面,也交谈过。因而话里那份熟稔——德拉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仿佛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在霍格沃茨的那些年里悄然不觉形成了一种模式,更加令他偶感惊奇的是,他并不抗拒。


  当然,人们应该知道,当一个马尔福不抗拒一样东西时,那已经是喜欢了。


  他喜欢他和波特的相处模式。


  


  不是说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可现如今的种种工作生活,偶尔也会让德拉科觉得失真了。好比回去霍格沃兹,当他清醒时他从未这样想过,可是当他睡着了,进入了梦境,过去那些经历犹如历历在目。


  他在学校和那个挑衅男生说的话并不是假的。


  至今为止,德拉科觉得自己在经历过那些恐惧之后还能身心健康地生活,不可谓不是一个生命的奇迹。很少的那些梦里,他仍旧瘦且苍白,仍旧压抑而痛苦,仍旧觉得自己做不了任何决定。那种畸形的权利之下,他被斥责徒有一头金发和没落的门楣,他才发现,原来他或许有一丝追求过的力量的表象之下,是他决计不会认同的残酷。


  他,德拉科·冷着脸的时候更美·马尔福,实际上和那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


  这种感觉在早几年的时候时常让他感到通身发冷,好笑的是,相同的感觉仅有一次,却是在波特身上。那时他意外听人说起这位救世主施展钻心剜骨时的种种场景,怒火和尖叫,锥心之痛与无能为力,德拉科居然在此间琢磨到一点痕迹难寻的相似。


  


  战后的第二年,潘西和他分手了。


  按照德拉科的说法,不是他牟足了劲想搞个大新闻,而是他作为德拉科·马尔福,与生俱来有着大众都感兴趣的话题感,毕竟随便写写主语都是“魔法界最年少有成的巫师”。又况且,那时是他被甩,而不是他甩人,因而一时间魔法外交部的出口外、他的豪华公寓外总是围满了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就连他去对角巷买点补给物品,也能遇上一大帮围堵的记者。


  那时算是分别后德拉科第一次见波特。


  被人用隐身衣像套麻袋一样套起然后带出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后,德拉科有点摸不准应该先抓什么重点。斟酌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为什么你出门都带隐身衣,波特,我可以默认你有什么不良癖好吗?”


  “你就不能闭上嘴,好好感谢我带你脱离苦海?”哈利挑眉。


  “不,不能,我做不到闭上嘴说感谢,我也做不到感谢一个波特。”德拉科一脸被踩到了人生底线的模样,“而且,你剥夺了我在闪光灯下熠熠发光的机会。”


  “所以其实你想被记者堵住。”哈利面无表情地说。


  “不特别准确,但我不怕被堵住,因为就算他们从后脑勺拍,也只会拍到一个完美的铂金色后脑勺。”德拉科冷静地指出。


  “……”哈利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了被感谢,“好吧,那你被问东问西也不会反感了?”


  “当然,马尔福从小就接受应付记者的教育。”德拉科一脸轻松地看着对方,“显然你没有。那么你今天在这里是?”


  哈利在战后声名鹊起不假,可他无意任何首脑职位也是真的。所以虽然有那么一阵子呼吁这名年轻人成为魔法史上最年轻的魔法部部长的呼声不小,他自己却全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哈利在通过N.E.W.T考试之后破格直接提拔成一名傲罗,而且是一个只出任务的傲罗,意图慢慢退出大众视线。这很可笑,曾经在很久以后被德拉科评论为收益不如上街卖假药的职业追求。


  “买衣服。”哈利实事求是地回答。


  德拉科上下看了一回眼前这个人,点头道:“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哈利知道马尔福向来尖酸刻薄,而且对外表挑剔到令人发指,可是他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面对“来自马尔福的时尚建议”,他还是会觉得太过分了。


  “嘿,听着,珀西也回外交部上班了,珀西·韦斯莱,我穿得总比他好看吧!”


  德拉科很久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哈利,慢慢眼神里还带了点安慰:“真可怜,沦落到和韦斯莱比较。”


  “……”


  哈利知道他该闭嘴的。


  


  后来哈利穿着一身得体合宜的衣服参加了罗恩和赫敏的婚礼,而且就其他人当时的目光来说,这套衣服应该挑得相当好。


  婚礼结束哈利把这个结果反馈给德拉科,并且表达了这身衣服好过头有点抢了罗恩风头的意见。


  德拉科也只一只手撑着一边脸颊,对壁炉一笑:“哦,你应该告诉我你是去当伴郎,这样我会考虑一下不给新郎太多压力。”


  火焰里哈利的脸跳了两跳:“我说过,马尔福,我说过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


  ——回应当然是这样的。


  


  至于德拉科被分手的内幕,哈利还是用“我知道这样问有点冒昧但我还是要问”的句式传达了自己的好奇心。只不过被询问那名公务员没有丝毫失恋的自觉,手指翻飞挑弄着魔药的配置,淡淡道:“她说我太亲和了。”


  “什么?”


  “她说我太亲和了,听清楚了?”德拉科用手帕包起蚂蟥丢到锅里,顺便丢了看起来很贵的手帕,又重复了一遍,“好吧,我知道你不会懂。潘西觉得我们作为斯莱特林,搞募捐、建图书馆、无偿拨款给机构,太善良也太亲和了。嗯……致谢信和锦旗对斯莱特林来说是耻辱,懂了?”


  哈利想了想,决定放弃思考。


  “不,不是很想懂你们斯莱特林。”


  “哈——”魔药的颜色从一团乌漆墨黑转变成了清澈的湖蓝,德拉科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没关系,我之前也不懂,但我现在懂了,毕竟肯和一个波特站在一起还愿意顶着被传染的风险和他说话的我,确实太善良也太亲和了。”


  “……”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魔药是做给哈利的,哈利可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要掏出魔杖和德拉科决斗了。不过也幸而那一小瓶魔药,在接下去一次的傲罗任务里,哈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究其根本,这份德拉科所做的复方汤剂,居然能比别人的有效时间足足多了半个小时。


  任务结束后哈利到德拉科的公寓致谢,期间夸了一句他的魔药学真不赖。


  彼时德拉科已经知道了混血王子的存在,因而也插科打诨说起当年如果不是那本书,魔药课的第一名一定是他。


  哈利又说是啊,他至今没有见过谁的魔药学能超过那个人。


  说完两人忽然都安静了


  半晌哈利问:“有酒吗,一起喝一点。”


  


  


  战后第四年,哈利主动和德拉科提起自己被分手的经历。


  问及原因,也只有性格不合四个字。而德拉科看着哈利左眼的淤青,想起哈利从说话开始声线里隐而不发的快乐和自由,忽然低了头。


  “你这一拳挨得并不冤,我是韦斯莱的话,你已经需要动用我的呼神守卫天使基金了。”


  


  


  考虑到在那之后波特没有继续和他往来,德拉科以为,他对他那天给出的结论应当是同意的。


  这是一个关于“倘若我问心有愧”的命题。


  


  直到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说出疤头,两人复又见面。幻影显形回去的那个瞬间,德拉科想了很多事,包括战后分别,对,不是再见,是分别时的事情。那时卢修斯和纳西莎都不再在他身边,很多人被送去了圣芒戈,更多的人只分到一条毯子,被收容在霍格沃兹的大厅里。


  这个相互憎恶了六年之久的波特对他说:“我赔你一根魔杖吧。”


  真是可笑至极,那些呜咽的哭泣还未散去,失去和伤痛都刻骨地充斥着这所古老的学校,渗透着从建造起就存在着的每一块地砖。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在跟他谈论赔偿魔杖,这个人仍旧在关心生活要如何过下去。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说任何的话做任何的动作。


  他记得自己自嘲一笑,却也真真从一片迷茫里,开始考虑将来该如何去过。


  


  


  回到公寓后的两分三十秒,德拉科的门被敲响了。


  基本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门口就是那个效仿黑魔王的新任救世主。德拉科又想了三十秒,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波特,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哈利的手正在半凌空的状态,是个要敲门的动作。


  “什么事?”


  “我要给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免费赞助最新的极光2000,一人一把。”


  “所以?我也可以给格兰芬多暂时极光2000!等等,极光不是才出到1000?”


  “不,你不可以。顺便说2000明年发售,但我有路子。”


  “好吧,但是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你买不起七把极光2000。”


  “……”


  “你这是作弊!”哈利抗议道。


  德拉科耸肩:“我只是通知你罢了,还有——”


  “还有什么?”


  “今天那个讨人厌的格兰芬多男孩儿——”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那只是个一年级新生!”


  “他问作为荣誉校友我有什么成就。”


  “魔法史上梳头时间最长。”


  “这确实是我引以为豪的事情,但是我想说,”德拉科停了一下,看起来在斟酌用词,“哈利,老天,我还是比较喜欢叫你波特。”


  “不,不,你可以叫我哈利,看,我都叫你德拉科。”


  “闭嘴,疤头。”德拉科看起来舒服一点了,“我打算搞个大新闻。”


  “……你是说大成就?”


  “嗯哼。提个同性巫师法案如何?”


  “哇哦,你有可能会名垂青史。”


  “我知道我会。”


  “德拉科。”


  “嗯?”


  “叫我哈利吧。”


  “……嗯。”






END



[Naruto-SN]时不我待(短篇,一发完)

会者定离:

《时不我待》


CP:Sasuke x Naruto


TAG:佐鸣,角色死亡,漫画配文,谈人生


分级:G


字数:5000+


阅读指南:放弃这篇文的一切权利,一切来自于梨子( @火龙果 )的漫画《我们便是永恒》,包括一些具象的台词,一定要去看漫画啊,我已经真情实感疯魔了一天一夜了T^T








***




  死亡是一种什么体会,鸣人试想过很多次,然而无论哪一种都和现在不同。他不得不承认,生命结束的时候,快得有点超乎想象了。好比现在,他只来得及和鹿丸说一句“木叶就拜托你了”。


  九尾被抽离时很疼,肉体上的,精神上的,但奇异的是,当他濒临死亡,那种无处不在的疼痛反而没有知觉了。他知道自己浑身都是血污,腹部被凿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原本刻着封印的肌肉,现如今只剩一团血肉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那些血液太浓,也失去了生命力,因而看起来只有黑乎乎的一片,九喇嘛不在那里了,父亲的查克拉,母亲的查克拉,都不在那里了。


  他曾问过我爱罗,濒死是什么感受,死而复生又是什么感受。彼时身量纤长的风影有一瞬迟疑,继而认真说道:“说实话,有点害怕。”


  鸣人又问:“害怕什么?”


  我爱罗说出一个自己也觉得好笑的答案:“害怕死亡。”


  四战之后的这些年里,鸣人见过很多人从世上离开,有些人死于病痛,有些人死于杀戮,有些人死于仇恨,还有些人死在软和温暖的床榻上,死在亲人挚友的泪眼送别里。而这时候的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失去,什么是生命。十六岁那年夏天,鸣人曾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一往无前,但他也终于在兀自无言的眼泪里懂得了生命仅此一次的可贵与悲伤。忍术留不住一些人,忍术无法阻挡悄然迫近的死亡。哪怕后来主导了第四次忍界大战的胜利,哪怕真的实现了童年时期的理想成为了木叶的七代火影,鸣人依然会在偶然有之的失神中加深旧年的遗憾。他已经成功了,他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了,可是死亡带来的离别,他依旧无能为力。也是这时他才懂得卡卡西老师为何总是伫立在慰灵碑前,不论晴雨。


  忍术留不住人们,思念才能。


  鸣人曾听人说,一个人死前会看到溯回的走马灯,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这恐怕只是一种臆想罢了。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光是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剩余的最后一丁点儿力气。


  “啊,下雨了。”雨水不断落入鸣人眼中,而他不再有力气因为这点不适而眨眼,他的眼睑正慢慢合上。


  “三部曲的续篇最烂的总是最后一部,有没有让你失望呢,自来也老师?”鸣人在心里笑了一下,可他牵动不了自己的嘴角。


  “还好,还能感觉到你的查克拉。”


  终于,鸣人最后一点意识也模糊了。




***




  战争会消失吗?不会。


  痛苦会消除吗?不会。


  和平会降临吗?不会。


  眼前的一切都予以佐助这样的答案。他不是惯常会去思考这些问题的人,众所周知,鸣人才是他们当中热衷于思考战争与和平的那个人。佐助曾有过想要追求的大义和试图建立的秩序,但那些念头都过去了,因为有些人令他明白,如果这个世界已经不堪负重,那么不如活在当下。


  佐助或许可以以命相搏,或许可以赌上一切,可以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是的,时至今日,他并没有多爱这个世界一点,他游行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原因,就只是来自鸣人的那一份理解罢了。


  行走的这些年里,佐助看了许多的人和事,他是不愿表达的那类人,甚至很多人以为他毫无知觉,而他自己并不这样以为。他见过有人因为一朵花的凋谢而忧愁,也见过有人因为奔流不止的大川而出神,见过被闪电击中而焦黑的土地,见过声势浩大从山的一头烧向另一头的天火,见过洪水过后破败的村庄,见过分娩的农妇——


  有那么一次他只身一人站在沙漠中央,沙子带来的温度透过鞋底一直传递到身上每个细胞,无论往哪个方向看去,目之所及都是荒无人烟以及没有无尽的沙砾。他看到不远处唯一一株仙人掌扎根在沙堆里,而仙人掌的边上则钻出了一只蜥蜴,蜥蜴没爬多远却被一只沙蟒咬住了脖子,佐助没动,眼帘中却望见低空处盘旋着一二只褐色的隼,它们一次又一次展翅守着猎物,静静等待时机。


  佐助想起战后鸣人曾与他形容十尾的查克拉,那种可怖之处不在于查克拉有多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是感受之下,那种力量与自然同宗。十尾是没有智慧的,可当人们站在它面前,本能会感到害怕,会被威慑,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十层楼高的海啸面前,是对自然的敬畏。


  岩石、微风、雨水、砂砾,也可以是山洪、狂风、暴雨、流沙。


  佐助不以为自己是毫无知觉的,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知道这个世界本性构成的冰凉与无情。于无情处生出了温热的情绪,才是人类这一物种最奇妙的地方。于是佐助又想,他还是无法原谅木叶,无法原谅夺走他家人族人的元凶与利刃,无法原谅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但他却有了想要继续了解的欲望,这个世界,这份滚烫的理解。


  保护木叶对佐助来说是一个伪命题。


  正如复活大蛇丸回到木叶的那个夜晚,他或许可以目带流连再次着眼于这片已经成为往事的故土,这里有他极少数色彩斑斓的经年旧事,为这一丁点的存在,他愿意给出几分钟的时间用以追念。


  但他不想保护它。


  佐助不想保护木叶,可是这些年来,保护木叶已经是一件再顺手不过的事了。鸣人不在村子里的时候,他可以跃上火影岩,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千鸟对上夹杂着熔岩的陨石,原本看起来冰冷的蓝色查克拉,也因为气流里不断爆裂的摩擦与碰撞而变得热切无比。千鸟在手里低鸣,佐助也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背影会和鸣人有几分重叠。


  情报、机密、不同寻常的事件,假若这些东西和村子有关,有预兆波及到木叶,佐助会把它们一件件收集整齐,用鹰送回木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心绪起伏,无关值不值得,愿不愿意,他只是在顺手做一件极为简单的事。佐助的字很好看,沉静,但是有英气,当他写完一副卷轴,他会把墨沥净,这才不紧不慢把笔架到那座蛤蟆形状的笔山上。记得那人献宝一样把东西送到自己眼前,连珠炮似的介绍着这是妙木山稀有珍贵的石头打磨出的笔山,所以名字也叫妙木山。像这样的小玩意,佐助身上还有几件,无一例外来自不太懂审美的七代火影。但是佐助拿在手里把玩的时候,又会觉得,这样式古拙的东西,仿佛和那人有着相似之处。


  笨拙、坚硬、不屈不挠,然而色泽温和。


  佐助坐在矮几前,肩上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浴衣,衣角和袖口都有松针的纹样,而他的黑发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一副刚从温泉里出来的模样。


  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佐助对着月色会想起一些少年时期的事。那时他们各自挑选了不同的方向,却走得同样崎岖而艰难。慢慢的,他们的道路有所交汇,他想去走一条新的路,鸣人却想把从古到今的那条先人之路走得更深、更远。某个瞬间,佐助脑子里会浮现这样的想法:是他的话,会否有可能真的达成一个那样的世界。更多的时候佐助却在坚持: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困顿,希望他不必体验一次。


  佐助仍然对这个世界不屑一顾,但他并不抗拒为这个世界做一些事情。就像大蛇丸想在他身上看到另一种可能,佐助一路天高地阔游行的现今,灵魂实则驻足在某一处——是为了私心。


  时至今日,佐助终于可以为了私心而活。


  如果有人曾对他说,你将不得好死。佐助大概不会反驳,因为在他十几岁的人生里,总是惦记着要去杀掉某个人,又要去杀掉某些人。他的目标很简单,只要不在达成目标以前死掉就可以。那时的他,是连视线模糊也全然不顾的。可是如果有人曾对他说,他会为了木叶而死在战场上,佐助大概只会回以一个轻蔑的笑容。


  然而现在,佐助立在战场前,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查克拉一点一点消失殆尽,面前是暴起的沙尘和一片混沌中看不到尽头乌压压的军队。他用拇指揩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无声地笑了。他的幼年时期鲜少有过温存与细语,仅有的也不过是百年求索留下的痛苦与迷茫,而现今,他不曾畏惧。


  虽千万人……吾往矣。




***




  第五次忍界大战爆发后,忍界溃不成军,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被敌方抽出尾兽死亡;


  同一时间,宇智波佐助用尽查克拉击溃数万敌军后,死于战场。




***




  意识渐渐清醒的时候鸣人忽然懂得了,死亡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迁徙。他没有就此消亡,接下去还有别的历程等着他去走完。


  他开始有空思考自己战死的样子是否像个英雄,那时的战局是否有了扭转,身居火影的这些年还算称职吗。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四代火影,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英雄,而且是个大英雄。他给迎面站着的四代来了一记勾拳,随后才是一个拥抱。而在不久后的一次暴走里,他如愿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是比想象中更美丽的女人。他们的时间不多,能说的话也很有限,其实鸣人很想问问他们,死的时候,会疼吗?


  现在他又要见到他们了,他们将有无尽的时间来说任何他们想说的话。鸣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否应该,但他觉得轻松。


  是的,他觉得轻松。和佐助不同,他这一生一直在做加法。从孤零零降生到这个世上,到有了第一个可以相互追赶理解的伙伴,有了属于自己的班级和老师,有了一些并不直白却确然存在关心与爱护。渐渐的,他身后站了许许多多的人,而那正是他第一次说出想要成为火影时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成为火影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而是得到大家的认同才可以成为火影。


  和好色仙人游学的那三年还历历在目,宁次死前所说的话也同样的言犹在耳,鸣人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不是拥有多少个同伴和朋友那样的意义——而是他的生命早已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期望与理想。极少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过沉重,但他从未因此感到疲惫,那是个人意志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结束人生和那些人再次会面的时候,能坦然说上一句不曾辜负。


  鸣人加快步伐,很快,很快就要重逢了。




***




  “慢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鸣人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问号。等他确认这句话真的是佐助说的,而佐助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惊叹号。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太过吃惊,鸣人试图拉起佐助的披风检查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什么好惊讶的。”佐助没有抗拒对方的动作,“我跟你是同一时间死的,不是吗。”


  “不是啊!”鸣人把脸凑近了仔细检查,惊讶到极致还扑到对面这个人的颈窝皱眉嗅了嗅,“我死前还感觉到你的查克拉,就算要死也是我等你才对啊——”


  斟酌了一下,佐助在“你属九尾不属狗”和“你居然连这个也要争输赢吗”里选择了后者。


  鸣人仍然处在惊吓的状态中:“不过……没想到会跟你同一时间死掉,你的轮回眼呢?不是可以不死吗?”


  “……”


  “忘了。”


  “……”


  鸣人注意到自己现在比就职火影那天更加干净整洁,心想可能是死后的小福利之一。他抬手拦住佐助的肩膀,拉近双方的距离,嘿嘿笑了两声:“我看你是舍不得我吧!”


  佐助斜眼:“别臭屁了,我的查克拉半点不剩,再说了,我放你一个人去死,你搞不好会寂寞得不想升天啊。”


  鸣人眯眼做了个惯常无语的表情:“是啊是啊,我变成鬼也会天天来找你的。”心说反正你们家早就是宇智波凶宅了,应该也不少我一个吧。


  想是想到了什么,鸣人又随口说道:“不知道忍界会变成怎样……”


  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开口:“谁知道呢,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鸣人原本就侧着脸,听到佐助这么说,笑着把目光看过去:“说起来你还记得不记得,我说要和你一起死的事情?”


  佐助半点没动:“你还记得那种话啊。”


  “那时候我说我们要是一起死了,就去死了的世界相互理解……”鸣人重新把目光投回正前方,嘴角还留有淡淡的笑意,“结果我们早就已经相互理解了呢!”


  佐助没有说话,微微动了步子,脚下这个不知定义为什么的世界,没走一步都有波纹显现。


  “这倒也不一定。”佐助脚后跟不动,转身正对着鸣人。


  鸣人不解:“欸,怎么说?”


  “我喜欢你。”佐助如是说道。


  鸣人怔怔看着对方,未及多久,眼角一点濡湿。他心里甚至来不及考虑这个样子对一个而立之年的人来说有多好笑,满胸腔都有另一句话想要表达。


  “……真巧,我也是。”


  


  佐助笑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道:“你连告白都这么吊车尾。”


  鸣人气急:“你才是!活着的时候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我先开口。”佐助不爽道。


  “哇靠!这也要分输赢!而且刚刚你是先开口的!”


  “反正都死了。”


  说话间鸣人已经惯性扯起了佐助的衣领,两人也莫名贴得很近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不过这次的标题应该写作“第一千零一次佐助和鸣人相互揪领子,最后一次他们也揪了”。


  两人鼻尖轻轻触碰,一齐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喂,佐助,有些话我无论如何也想跟你说。”鸣人的手垂放在身侧,而他的右手边,是佐助空旷无物的袖管。


  佐助斜斜看过去一眼,发现这个吊车尾脸上正是一个标志性的爽利笑容。


  鸣人伸手握住佐助的左手,黑色的袖口和黑色的、只有半截的手套。


  “我们好像没有这么近地走在一起过。”十六岁的鸣人对十六岁的佐助说。


  “嗯,是啊。”


  “你说,见到我爸妈的时候要怎么跟他们介绍你?”


  “……男朋友吧。”


  “啊!还有好色仙人!还有长门他们!还有带土!哇,我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说!”


  “吵死了,吊车尾的。”十二岁的佐助对十二岁的鸣人说。


  鸣人把额头贴在佐助的额头上,嘻嘻一笑。


  “佐助,你和我不同,你的人生一直在做减法,我想告诉你,我知道舍弃过去的想法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


  “啪”的一声,佐助敲了鸣人的头。


  “这是什么意思?”


  “交手。”


  “交手?”


  “对,交过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不必说了。”


  “是吗?”


  “嗯。”


  


  时隔多年,漩涡鸣人又一次吻了宇智波佐助。




***




  “我们活了多久了?”鸣人站在火影岩上问道。


  “我们死了。”佐助纠正他。


  “好吧,我们死了。我们死了多久?”鸣人不以为意地摸摸后脑勺。


  “一百三十七年。”佐助站在他身边轻轻道。


  “唔……这么久了。”鸣人目视前方,“其实五十几年前鹿丸死了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就要消失了。”


  佐助嘁了一声:“因为他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活得最久的?”


  “可不是吗,都说人第二次死亡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七代火影已经跳上自己的火影岩席地而坐。


  “那么我们恐怕不会消失了。”佐助朝前走了两步,依然恰好站在鸣人身边,“我说过,我们便是永恒。”


  “为什么?”鸣人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颚,“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或许因为你赢了。”


  


  目之所及,凡有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END



【Letters in the Time of Cholera】(《时间灰烬》G文)

!很好看。
很特别,很有意思。

Alexlexexx:

谢谢 @五分甜豆乳 邀我写G文,标题模仿的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豆乳说可以把它发出来啦。


希望大家喜欢《时间灰烬》!


正文如下:


Dr. Potter,


我是闲得无聊才给你写了这封信,上帝知道你会不会收到它。你一定很嫉妒我拿到了在利比里亚公费旅游的名额。毕竟你只能待在英国的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和那帮自以为是的教授们讨论学术。愿你能在显微镜下发现一些新东西。


Yours, 


Dr.Malf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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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alfoy,


你是够无聊的马尔福,以及上帝知道为什么这封信能被转交到我手上。我离开了圣芒戈总部到了刚果,信封上的是我的新地址,以防哪天你突发奇想又渴望给我回信。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把献身抗病前线称为公费旅游,但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挺羡慕你能得到这个机会。依我看来,邓布利完全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你的动机不良,你眼中只有诺贝尔医学奖,而我才是真正关心病人的医生!一个忠告,多和那些病患交谈,可以知道更多的信息,这利于疫苗的研究。


Yours,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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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Potter,


我必须纠正你的用词,我从不“渴望”给人写信,这只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鉴于你已经冲动鲁莽、不计后果地奔赴刚果,我想你已经看到了这里的生活条件有多糟糕透顶。省省你那套说辞,救世主不是凭着对病人的关心才帮他们脱离苦难。以及我看不出憧憬一下医学奖有什么问题,这是对一个医师付出的回馈以及其能力的肯定。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医师,顺便说句,你的想法有趣极了。因为我碰到的病患都瘫倒在床上,要么口鼻出血要么神志不清,你都和他们交流什么?“你们头晕吗”,“你们想吐吗”,“你们发烧吗”……看在上帝的份上,把这些事交给护士做,离那些病人远点。波特,你需要明确自己的任务,你是来靠死尸研究疫苗,不是跟活人聊天的。你大概是翘掉了斯内普的课,埃博拉的生物安全等级高达四级,你知道传染率。


Yours,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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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alfoy,


你的来信彻底把我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准确来说是“斯内普”三个字,你是故意提到他对吗?别再这么干了。


另外,我当然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在来刚果之前我查阅了相关资料,这不是个冲动的决定,我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些病毒恐怖而猖狂,但更重要的是人们在死去。每一天都有近百人丧命,你看到了吗?停尸房堆满了尸体,盖尸布已经紧缺。他们并不是平静地离开,他们承受着痛苦,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流逝,诅咒上帝的同时却又向他祈祷让这场噩梦尽快结束。我不知道你所在的环境如何,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夺走属于你渴望得到的光环,我在的地方缺乏研究疫苗的设备,因此我只能在这些病人们生命的最后一刻陪着这些他们,用最古老的方式观察记录病状。我承认无法完全消除他们的恐惧,但至少他们在和我说话时不再害怕得浑身发颤;而你拥有的野心和抱负可以让你心无旁骛地研究疫苗,这点我毫不怀疑。我并不是什么乐观主义者,但从医学史来看,任何病毒都有被压制住的一天,若你成为第一个打败埃博拉的人,我并不会感到意外,毕竟我们来自霍格沃茨,还通过了斯内普的期末考试。德拉科,这只是时间问题,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染病死去,你是在与死神赛跑,不是跟其他想研究疫苗的人。
  
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讲这些,反正你也不会理解,不是吗?
  
愿你能早日研发出疫苗,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Yours,


H.P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Dr. Potter,
我当然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波特,没人会懂你的“拯救世界”情怀。如果你真的碰到了这么一个人,无论是他还是她,请务必让我见识见识。
  
听说你们那里缺乏仪器并不能让我开心,恰恰相反,我有点遗憾,这或许会导致我胜之不武。如果你愿意诚恳地承认自己的医学水平被我甩开一大截,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我会开心的。


波特,我真受不了你对着一堆尸体怨天尤人,光是想象这个场景就够糟糕了。我有些同情你的病人,他们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够惨了,为什么还得受到你的摧残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或许你可以让他们的恐惧消失得更彻底一点。卢修斯说服了威康信托基金的理事会,他们答应把资金投入葛兰素史克制药公司。据说国家卫生研究院也派来了一堆美国佬,这帮专家打算搞个跨国合作。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以及英国国际发展署也参与其中,这样兴师动众可就热闹极了,而你喜欢热闹不是吗?你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绕在病床旁分担病人们的痛苦。多么高尚、天真而诡异的想法!或许查查伦敦的交通事故死亡率会让你对生死不再那么敏感。别跟其他人一样给我施压,你不是我的上司,你没资格命令我以何种速度研制疫苗。


愿从你的信中听到一些好消息。  
  
Yours, 
D.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Dr. Malfoy,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通信有些傻?在这样一个时代居然采取最古老的方式传达信息。收到你的信之前我已从收音机里听到了资金及赞助的消息,我本来还想把这件事写进信中,却被你抢先一步。那我只能再谈谈我所见到的情况。并不是我夸大其词,也不是像你所说我喜欢怨天尤人,他们真的太可怜了。我按你所说去查了伦敦的交通事故率,但这一点也没起到效果,大概只有上帝知道你是怎么想出如此奇怪的一个办法,也只有上帝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去尝试。那些在马路上丢掉性命的人大多因为不遵守交通灯,又或许驾车时走了神,他们的死可以找到原因。但这里的病患,他们莫名其妙地染病,不出几天就面目全非,我们只能从病房号跟床位认出他们的身份。更糟糕的是在他们的精神面临崩溃时,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他们的家人只能趴在隔离病房的玻璃窗上勉强地朝里面的人微笑,转过身后就蹲在医院的走廊嚎啕大哭。丈夫哭妻子,女儿哭爸爸,弟弟哭哥哥…我不知道更为崩溃的究竟是谁。


看到邮戳上的日期我才意识到圣诞节快到了,而这里还是该死的热。我居然有些想念那座曾让我倍感厌倦的城市,它大概已经飘起了小雪,把霍格沃茨的房顶会薄薄覆盖上一层,像糖霜一样。


这封信一定又会有所滞后,等它到你手上时或许圣诞节都过了。


无论如何,圣诞快乐。


愿你尽快把疫苗研究出来。这不是施压,是激励。你为什么非得把别人想的那么坏?


Yours,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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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Potter,


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收到这封信时圣诞节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它很慢,但绝对不傻。或许我真该采取最古老的通信方式,我怀疑信鸽或者渡鸦们都比邮局更快。你在信封里塞的糖果我收到了,你在干嘛,扮演圣诞老人吗?我喜欢青苹果,但不意味着我喜欢青苹果味的糖果,那些都是人工色素!


难以置信你真的去查了交通事故率,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你是不是连麦格的文学课也翘了。这里也没有好到哪去,今天那堆尸体才终于被烧掉。当地人好像有什么信仰,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别人碰那些死者。他们愤怒地大喊大叫,朝医生们吐口水还往医院扔石头,政府出动了防暴警察才把他们赶走。这些人真是滑稽可笑,我们背井离乡跑到这来协助他们应对病魔,却被当成邪恶的敌人。真庆幸你没在这波特,我敢说如果你在这,免不得体谅他们失去亲人的悲恸,尊重他们的信仰,最后那堆尸体腐烂而衍生出更恐怖的病毒。一个合理的猜测是不是?


承受折磨的不止你一个,你指责我把你往坏里想,你又何时把我视作一好医师?再高明的医术也带不回死人,但可以拯救幸存者。我不指望你相信我的陈词,或者你会把它当做一个自我开脱的借口。但事实是,当同情和痛心不起作用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把自己的情感封闭起来。少读点济慈的诗,这不是个浪漫的世界。


Yours,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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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alfoy,


训练信鸽和渡鸦?你干脆抓只猫头鹰让它去送信来得有趣。我收到了你寄来的那箱太妃糖。你真是挺奇怪的,在指责水果糖的色素时你怎么不担心一下太妃糖里面的奶精?事实上在它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瓜分光了。医院里的小孩们看到糖时眼睛发出的是光芒比撒哈拉沙漠上的星星还要闪亮,因而我实在无法拒绝他们。我抢在所有糖果被洗劫前拿了一颗揣在口袋里,但我还没来得及吃掉它,就在走廊碰到了一个小男孩,这让我没能吃到一箱糖中的一颗。他也有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眼睛要比你蓝一点。他既不哭也不闹,就这么站在病房门外直勾勾地往里看。他太过安静了,这在乱哄哄的医院里这显得有些诡异。护士们怎么劝他都不愿意离开,就像一座雕像一样趴在窗户上往里探看。护士长好心地给他端来了食物,他却正眼也不瞧。我尝试着和他交流——你是不是又要嘲笑我多管闲事?他只是个孩子,我认为任何一个有良心的医师在碰到这种情况时都会这么做的。我们的交流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一开始完全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一声不吭就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一样。讲到口干舌燥后我便放弃了,我不再说话,因为我必须保持一些体力去慰问其余病人。于是我静静地陪他站着,透过窗户看向里面一张空荡荡的床。我们站了足足有四十分钟,他突然面向我,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哭得喘不过气。就在那时我把口袋里最后一枚太妃糖放在了他的手心,我想你会赞同我的做法,如果你的自我声明属实的话。


或许你是对的,我习惯了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怜悯所有患病的人,就连自己都没法意识到这样的关心在现实面前多苍白无力。当我把那个小孩搂在怀里,听他哽咽着倾吐亲人的逝世,我才明白自己什么也无法帮他,我带不回他的爸爸妈妈。这样的认知让我有些沮丧,我怀疑来刚果这个决定是否真的明智,除了陪一些病人聊聊天和一些护士的工作,我好像做不了别的。


 大概是这件事对我影响颇深,又或者我没怎么睡好觉,提笔写这封信时我就有些头晕,因而如你所愿,今天我大概没法欣赏济慈的诗了,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但这不是说我会放弃这位诗人,你为什么总是要贬低我喜欢的事物?这个世界已经够残酷了,靠一些浪漫文学磨平棱角有什么大错?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我是认真严肃地在说这件事,因此请你在回信中给予建议时务必抛舍掉阴阳怪气的语调。


Yours,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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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Potter,


很高兴知道你终于愿意尝试着放下救世主的架子了。这句话算不算阴阳怪气?相信我,我的一字一句都无比真诚,即便在嘲讽你时也是认真斟酌过字句的。


你说的那个男孩听起来酷极了,他能让你束手无策!这听上去真是让人大为高兴,真的,我工作的动力都有了。由于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不得不再给你寄了一箱太妃糖,希望这次你能打败那帮小孩,至少抢到一颗吧?我从来不敢对你抱有太高的期望。


你看上去有些迷茫波特,你似乎在别扭地向我讨要建议?如果不是把你的信看了很多遍,我一定没法解读出这层意思。你就是看诗看多了,才如此拐弯抹角地表达意思。我的建议是,做你能做的事情。你并不肩负着拯救所有人的责任,你也不欠谁人情。你已经在尽自己所能地帮他们了不是吗?虽然说你的聊天技巧有待提高,但我想那些孤零零的、被隔绝起来的家伙一定能感受到你的善意。至少你还愿意陪着他们。


疫苗研发有了新的进展,他们刚刚把药剂拿去进行动物试验,如果成功这将在很大程度上提高患病者的存活率。


知道吗波特,头晕脑胀的时候给别人写信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因而我劝你写下封回信时最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这是一种尊重。以及,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发扬你的善心,请务必保证你的睡眠时间和质量。


Yours,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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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alfoy,


谢谢你阴阳怪气的激励,我想我会慢慢熟悉你说话的方式,甚至排除对那些讥讽的偏见,鉴于你提到即使嘲讽人时的遣词造句都经过深思熟虑。虽然说我还是更喜欢那些柔和一点的浪漫主义。并不是我逃避现实,这是我保持希望的一种方式。那些词句总能赋予我希望,赐予我抗争下去的力量。


或许这是我们的不同之处之一,世界刺痛我们时,你以刺回应,而我更偏向于建起一个保护层。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这个比喻,我想强调一下我没有逃过麦格的文学课,连请假都没请假过。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小男孩吗?我猜你没忘记他,毕竟他让我束手无策是不是?任何让我尴尬的东西你都记得很牢固,上帝知道你这是什么癖好。


那个男孩叫斯科皮,他的名字好像跟星座有关,他跟我提过,惭愧的是我记不太清了,但没好意思再问他。


医院里的其他孩子有的还有一线希望,有的已经绝望到不再具备情感。但斯科皮不属于任何一种,他刚刚失去了双亲,还处于情感波动的阶段。他不跟医院里的其他孩子说话,也从不加入他们的游戏,他每天都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我并不是夸张,他能一天下来一个字也不说。虽然你们长得有些相似,但相信我,你比他吵多了。你真该向这个男孩学学,适时的安静是一种优良的品格。当然了,过犹不及,斯科皮太过安静了,有这么几个瞬间我都会忘记他的存在。


因此我采用了一开始的办法,我自言自语地给他讲我在霍格沃茨的经历。有趣的地方在于,他对那些课程,老师不是很感兴趣,听到罗恩和赫敏也没什么反应,你却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有些让人沮丧,为什么他偏偏对你这个家伙感兴趣呢?他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问题,关于饮食啊爱好啊星座啊专长啊之类的。抱歉我在没征得你同意前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然后我才惊讶地意识到,我挺了解你的。至少比我想象中的了解,虽然说这个认知来得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或许在霍格沃茨我花了不少时间观察你,因为你实在太喧闹了,正常人都没法无视。


因为一些原因我的生活有了轻微的变化,我的工作越来越繁重了,恐怕我难以再抽出时间静下心给你写信了,因而你也可以不用再给我写信。专注于控制住埃博拉吧,等你研究出疫苗的那天,我们直接在庆功宴上见吧,如果我有幸出席的话。


Yours,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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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Potter,


写信对我来说并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一种消遣。就像济慈或者随便谁的诗能使你振作一样,和你通信能让我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我找不到别的放松方式,暂且只能靠这个继续下去。你在选词构句时方式有些怪异,是长期的工作导致的吗?我早告诉过你要保证睡眠时间和质量。很显然你并没有听。随便你吧,我又不是格兰杰,像保姆一样整天盯着你,我也不是韦斯莱,大惊小怪地抱怨你的不服从。要我说不服从是你的天性,就像吸引人是我的天性一样。


请向斯科皮转达我对他失去父母的歉意,如果你的描述属实,他一定是个比你有趣得多的人。因为只有有趣的人才能发现有趣的人,所以他一眼就发现了我,而你却花了十年。虽然你的视力差了点,生活起居离开了那副丑不拉几的眼镜就没法继续,但这应该不妨碍你看到我才对。斯内普的配药课上我们还是前后桌,如果你记得的话。我想你不会忘记的,鉴于你如此了解我。老实说被你关注这件事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大概你掩饰得太好了。当然了,你的掩饰一定不如我。


猜猜我有没有注意到你的含糊其辞?真搞笑波特,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居然妄想用这种雕虫小技瞒过我?我想你需要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得不中止写这些信件,我才不信你的工作多到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是邮票卖光了还是邮递员染病死了,而他们一下子找不到代替人选?真不敢相信,你连撒谎都懒得撒了。如果你能在回信中给出一个我认为合理的解释,那么就按你说的办,否则在我的庆功宴上你别想收到邀请函。 


Yours,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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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Potter,


如果不是邮局把你的回信送丢了,就是你压根没写回信。


我由衷地希望不是后一种,这真是不太礼貌波特。尽管你抱怨你的工作多并且没时间,但我没答应这个提议不是吗?


动物实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谁也说不准移接到人身上是否会引起不良反应。不知道哪个杂种把这消息泄了出去,那些病人的家属疯了一般把医院围住,就和末日僵尸一样恐怖。好几个维持秩序的警察都受了伤,最讽刺的是三楼的一个值班医师被情绪失控的病人用针管捅了,现在也开始叫囔着公民法赋予他权力选择冒险死于新药物的排斥反应,而不是在埃博拉前坐以待毙。公民法?这时候谁他妈还在乎公民法。他们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关隔离间了。他为这所破医院干了十多年后能享受的唯一回馈就是躺的床位上比一般人多一个枕头。


瞧,人和动物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们关心的最为基本的问题都是活下去。只不过人类在温室里待了太久,淡忘了有关死亡的恐惧。


我仔细思考了你的建议,抛除对你的偏见后我意识到它们的确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于是我开始和那些病人们交谈,趁机观察他们的发病周期来寻找规律。但我只坚持了一个星期,因为安全问题院长禁止了医生和病患的直接接触,说是预防感染。但他们一边阻止医师跟病患的接触,一边招募、鼓励护士们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些病人。借用你的比喻,如果我们正在与埃博拉作战,这帮“白衣天使”无疑就是被推上前线的牺牲品。


我并不是在指责那些决策者们,你或许会气得火冒三丈,认为他们阴险虚伪,心狠手辣,但我认同亚当·斯密说的“人天生必将永远是自私的动物”,想保护好自己这是人之常情。


鉴于没收到你的来信,我无法了解刚果的情况。但无论如何,我恳请你别冲动鲁莽地秉持着为世界人民献身的精神离那些病患太近。


波特,你没办法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因此我建议你确保自己安然无恙,然后再尽可能地拯救大多数人。这不是功利主义,这是理性。在这场灾难性战役前,一腔热血只会导致更多的杀戮,而理智才能根本地解决问题。


我猜你面对那些突增的工作量时会惊慌失措而手忙脚乱,承认你面对多项任务时不如我来得冷静吧?


时间果然可以检验真理。这样看来西弗勒斯表彰我而批评你,实在是公平公正。


猜猜我是不是故意提他的名字? 


Yours,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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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Malfoy,


所有医生、护士和病人们都在虔诚地向耶和华祈祷,愿这封信能尽快送到您手中。


通过信的内容来看,因为信的滞后性,您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一个月前,哈利医师在给一名病人处理伤口时感染上了病毒,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并主动申请了隔离。他在住进隔离病房前写了一封信并委托斯科皮替他送到邮局去。这应该就是当时您收到的那封信。我们不知道哈利医师在那封信里是如何跟您解释的,但事实是医院有规定,严禁健康的人与隔离房里的人有接触。您一定能理解,就像您在信里说的,这是无奈而理智的做法。我们必须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


您的信抵达时,哈利医师已经昏迷了一周。我们本不该拆开私人信件,但来信地址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您也在一所医院,这意味着信件的内容或许会谈及治疗埃博拉方法。因为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不得不在未经过您允许的情况下,自作主张拆开了您寄给哈利医师的信,为此冒昧的行为我们恳请您的原谅。


哈利医师是这最受欢迎的医师,他身上有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能让绝望的病人重新看到希望,孩子们也都喜欢跟在他后边转,他让这块死气沉沉的地方重新拥有了生机。他做出的贡献和牺牲能让所有人动容,我们向他,您以及所有为战胜埃博拉的医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Senior Management,St.Mungo's Hospital(Co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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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Mungo's Hospital,


收起那套官话闭上你们的嘴,波特还没死呢,已经迫不及待缅怀他了吗?


我会向法院起诉你们私拆信件的侵权行为,这一行为不可饶恕。


唯一能阻止我不这么做的大概只有深受你们爱戴的哈利波特,所以仔细考虑一下把这个医师牺牲掉会有什么后果。


不要狡辩也不要想方设法地找借口,如果你们真的在意关心这个医师,怎么会忘了把他的病状在信里跟我讲清楚?或者至少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因为这一自私而愚蠢的做法,至少十天的时间被浪费了。我不希望这几天的时间差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你们最好向耶和华祈祷波特还活着,否则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波特给予了你们希望,而你们放弃了他,那么我不在意剥夺走你们的希望。


我已把联系方式附加在信封里的一张小条上,收到信后请立即派一个脑子没问题的医师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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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Dumbledore, 


使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阅读此信,我们深表歉意。


但我们认为我们所做的,正是按照您交待的那样,密切关照每一位霍格沃茨医学院的毕业生,并向您汇报紧急情况。


三天前电视台公布了由埃博拉导致的死亡率,刚果地区占据首位,高达90%,大家都在为这个恐怖的数字惊叹,马尔福医生——如果您记得他的话,他是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也是这次研发疫苗的核心成员。他突然精神崩溃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地捂着脸。大家都被吓坏了,干这一行的情绪失控常有发生,但是马尔福医生给我们的印象向来冷静,因而看到这一幕我们都十分震惊。最后三四个人一起把他架到椅子上,给他灌了些白兰地,才使他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一个大学主修过心理学的同事试图开导他,他却拒绝和任何人交谈,只是哀求我们去邮局看看是否有他的信。


我们立马派一个跑得快的小伙子去了邮局,他却两手空空地回来。我们猜测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刚果,出于某种原因马尔福医生联系不上对方。我们本想为他购买直飞刚果的机票,让他放心,但却发现航空公司为了防止埃博拉病毒传播,已经暂停了所有进出利比里亚首都的航班。


万般无奈下我们只好写信给您,希望您能开导开导您的学生,让他不要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他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了。


我们理解拯救他人是一种迫切的心情,但过于疲劳并不利于疫苗的研发。鉴于这个道理谁也不敢和马尔福医生提,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您。


祝好。


Staffs of St.Mungo's Hospital(Libe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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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Draco,


在得知哈利染病后不久,我就收到了圣芒戈医院的来信,你的同事十分担心你的状态。我又何尝不是呢?


你和哈利一直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尽管你们对医学的看法有所分歧,但都令人深受触动。应该这样说,你们态度的结合是最终促进医学进步的因素。


你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毕业论文写了什么?我记忆犹新。我当然不是指那些表格和数字,令我难以忘记的是你给出的结语。它是如此地出彩,如此地与众不同。你质疑着医学的发展是否能赶及生命衰败的速度。孩子,这是带着一个悲观色彩的问题。甚至让我怀疑你将放弃这份工作,转而加入你的父亲在华尔街呼风唤雨。但让我感到无限欣慰地是即便抱着这样的质疑,你依旧坚持来到了圣芒戈,用“混杂在一起的化学液体浇灌日渐枯萎的生命”,你对词句的精准把握一直让麦格教授感慨,她曾无数次与我谈论到你,但和我一样,我们都抱着十分矛盾的想法。我们希望那些优美的词句里可以少一些悲凉,却又知道少了这些情绪它们将不再构成拥有意境的句子。


而哈利,有些有趣,他在卷末提出的想法与你截然相反。他褒赞医学的发展,并渴望自己可以尽一份力拯救遭受病魔折磨的人。


你是如此聪慧,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说你的力量来自于冷静,他的力量则来自希望。 


因而现在我以导师的身份要求你发挥自己所擅长的。你讨厌听人发号施令,我也不喜欢强逼一个学生。一个医生当然可以使性子,因为除了医生外,他还有一个人的身份。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一个想要研制出疫苗的医生必须克制好自己的情绪,愤怒和焦虑只会扰乱你的思维,让你离真理越来越远。


恳切地希望能尽快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Yours,


Albus Dumbled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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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s. Hermione Granger,


你大概很惊讶会收到这封来信,鉴于我们在大学时相处的不是那么愉快。


坦白来说,喊你“年级第一小姐”时,我是有那么一些愤愤不平的,不是因为你有直接进入世界卫生组织的机会,而是分数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一种能力,我深以为自己的能力不输于你,但显然教授们另有看法。


在哈利波特的一再要求下,我在称谓上加上了赫敏,说真的,这能让你感受到更多的友善吗?我真心不这么认为。


写这封信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麻烦你替我向你的同事们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作为一个合格的医师,我绝不会在这时候离开刚果去伦敦参加一个傻不兮兮的颁奖大会。


你那反应灵敏的脑袋是不是在思考为什么我在刚果而不是利比里亚?因为我从利比里亚搭乘了直升飞机到了刚果。贪生怕死的航班公司取消了航线,但他们总不能禁止私人飞机吧?幸好卢修斯在华尔街见过血雨腥风,对这场疫情不以为然。虽然他在报纸上看到埃博拉导致的死亡率后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我想这不是你感兴趣的。


你对什么感兴趣呢,格兰杰?当然是你的好朋友哈利波特啦,那我们就来聊聊他。


目前波特的状况十分稳定,不自夸地说,这完全归功于我,如果不是我给他带的疫苗,没准现在他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晕着。他顽强的生命力的确让人震惊,在经历昏迷和内出血后还能活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体内的浪漫主义精神拯救了他。


简而言之,他在慢慢康复,因而不用替他担心,一天打五个电话。这真的有点烦人。


毕竟我在这个病恹恹的人面前做出了妥协,我甚至开始给他读济慈的诗,我真受不了那些对生命的褒赞,它们荒谬极了对不对?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有着那么一点意义,因为波特是在听到这首诗时醒过来的。因此,如果你的同事真的疯狂地迫切希望我回到伦敦参加那个颁奖大会,而你又不知道如何拒绝他们的话,就把这首诗当做我的发表辞吧。请务必注明原创是诗人济慈,我不想被视作一个多愁善感的医师,人们对我的误解够多了。


比如这样开场,谨以此诗献给哈利波特和那些所有那些饱受折磨却依旧为生命斗争的人们。我认为把波特放在前面好些,但他似乎有相反的意见。他总是跟我有着相反的意见,我有什么办法呢。因此你来定夺吧?


Yours,


D.M &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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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ies and Gentlemen,


很遗憾地告知各位马尔福医生没法出席我们的晚会,他选择留在西非前线救助病人们。但他十分感谢各位,并嘱咐我用一首济慈的诗来表达对哈利波特的爱,对所有生命的尊重以及为之奋斗的决心:


   


When I Have Fears


每当我害怕


 


When I have fears that I may cease to be


每当我害怕,生命难再等及


Before my pen has glean'd my teeming brain,


等不及笔尖汇集完汹涌的思潮,


Before high-piled books, in charactery,


等不及字句堆砌成高耸的书山,


Hold like rich garners the full ripen'd grain;


像丰满的谷仓,将熟谷子收好;


When I behold, upon the night's starr'd face,


每当我凝望缀满繁星的夜幕,


Huge cloudy symbols of a high romance,


巨大的云雾预示着一场传奇,


And think that I may never live to trace


我想或许我活不到那一天,


Their shadows, with the magic hand of chance;


以天时为笔勾画它的幻相;


And when I feel, fair creature of an hour,


每当我感到转瞬即逝的美好,


ThatI shall never look upon thee more,


也许我再难看到你,


Never have relish in the faery power


再难沉醉于无忧的爱,


Of unreflecting love;--then on the shore


和它的魔力;——于是,在这浩瀚的


Of the wide world I stand alone, and think


宇宙边缘,我独自站定、沉思,


Till love and fame to nothingness do sink.


直至爱与名声没入虚无。


(节选自Hermione Granger 演讲词)


 


Fin.


 感谢杨仙女 @杨陆橙 倾情配图



 


 


    


Ps:1. 文末的诗是我稍加改动因为度娘的翻译有点怪怪的,过度翻译的话请指教。


        2. 这文之所以是HE都是豆乳“刀下留人”的指令哈哈哈。想听另一种版本的结局可以问她!

【佐鸣】生生世世

薄荷苏打水:


  • ooc属于我,佐助和鸣人属于彼此


  • 1w+  he 有一点点《神雕侠侣》梗出没


  • 并不修仙的修仙paro(你在说什么





我做人做了二十六年,做鬼做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前我是修仙界第一名门木叶的现任掌门人旗木卡卡西的首席大弟子、木叶掌门的接班人、第四次仙魔大战的杰出才俊漩涡鸣人。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我在独自回木叶的途中撞上了一棵树。树上附着企图复活的辉夜姬的眼睛,我一个螺旋丸砸过去和这棵树同归于尽,眨眼间成了漩涡鸣鬼。




我这一番遭遇,细讲起来颇有一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意思。




三天之前,我和同门师兄佐井刚出完一个任务回来,才走到木叶的大门就被一位绯色头发的师姐拦住了。




佐井冲我阴森森地笑了笑,又对那位师姐道了声告辞,施施然走了。




我被他那一笑搞得浑身发凉,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师姐拉着我的手殷切地道:“鸣人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俩了。”




我暗中使力想把手抽出来,结果抽不出来,只好挤出一丝笑容道:“师姐,我是男的,生不出孩子,更别提生俩了。”




师姐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个女人的力气竟然可以这么大,我疑心她要废了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于是赔笑道:“师姐,你找我有事?”




师姐的面色果然和缓了些,声音十分甜美:“我帮你约了日向师妹,三日之后流云台见,你可别迟到了啊。”她顿了一顿又道:“日向中意你许多年了,你到时候好好把握机会,能否脱单就在此一举了!”




我拼命地摇头,想把耳朵摇下来:“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早就决定此生不结道侣。若不能白日飞升,我就出家当和尚。”




师姐一开始十分不耐烦,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想挨揍?”,听到我要当和尚时,面上一怔,手上力气也松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一个百米冲刺飞出去好几丈,方回头挥了挥手:“师姐再见啦”。然后也来不及回房,直接去找了我师父卡卡西,请他务必给我一个立即执行的任务,大小无所谓,时长必须三天以上。




师父已经见怪不怪了,打我二十岁开始,每次完成任务回门,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只不过相亲对象未必是日向,说客未必是方才那位师姐罢了。




我自幼父母双亡,人情世故上不大通,可我也看得出来,师父他并不想给我任务,他也想我早日成家,可鉴于他本人是个万年老光棍,找不出什么理由驳回,每每便只能应允。




大家都是好意,我何尝不明白,可我就是不想。




到底师父是亲师父,他老人家给我安排的任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我到了当地花了半个时辰就全部搞定。只是路途遥远,来回用了两天半,这么一算,师父还给我留了半天放风。




我利用这半天的放风时间剪了个寸头,本想全部剃光——为自己的和尚形象提前做好准备。结果为我理发的那位大爷没找到他的推子。




三个时辰后我顶着这么一头短短的毛茬出了理发店的门,兜里多了一张洗剪吹年卡。原本大爷只想赔偿我一张月卡,我跟他说我不住这里,一年半载的才可能来一趟,好说歹说磨了两个半时辰,他这才颇不甘心地赠了我张年卡。




回木叶的路上,已近黄昏,我放慢脚程,将御剑术发挥得像老太太走钢丝,一边在脑海里思考回去之后见到那位师姐、见到日向该怎么说。




一心不能二用,我一个不提防,撞上一棵五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巨树。




我从剑上栽下来,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正是这个清奇的角度让我看到了无边无际亭亭如盖的树冠之下,层层叠叠郁郁青青的枝叶之间,掩藏的那颗辉夜姬的眼睛,灼灼如地狱业火,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我梦中也有这么一双眼睛,却更禁忌更美丽,仿佛开在烈火中的红莲,让人分不清是造化的诅咒还是造物的恩赐。




十年前,我十六岁,跟着同门上了第四次仙魔大战的战场。我们打了很久很久的苦战,辉夜姬她怎样的强大我还记得一清二楚。我险些被她打死,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回到了木叶。




我的小屋里挤满了探望我的朋友,他们说我是封印辉夜姬的英雄。




我摇了摇头:“你们别趁我晕过去了诓我。凭我一己之力,根本办不到。”




众人听了我的话,脸色俱是一变。




一位师妹同我道,还有一位修仙者与我合力制伏了辉夜姬。那位少年修士曾在卡卡西门下呆过一年,与我们大家有几面之缘,说起来也可算是我的师兄。封印辉夜姬的时候,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那位少年受伤太重死了,而我大概是伤了脑子,昏迷了大半个月,还轻微地有些失忆和脑震荡。




他们说那位少年是宇智波一族的末裔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这个姓氏我有所耳闻。他们和日向家一样,是修仙界的名门望族,却更为传奇。宇智波一族中出过许多名扬天下的青年才俊,少年天才,相貌也生得俊俏,皆成一时人物。可惜逃不过宿命般的恩怨情仇,一个一个郁郁而终短折而死,最终落得家业凋零。




这位宇智波佐助我虽然不认得,但既然是和我一起封印辉夜姬而死,就是我的朋友,世界的英雄。他的坟建在南贺川旁,我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看望,摆两碟点心,打理打理坟头的荒草。这次出任务,我还在当地买了一包白芍药花的种子,预备种在他的坟前。




然而现在我也死了。




死亡是这样猝不及防,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摸了摸胸口的花种,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我非做不可,不然死也不能瞑目。




我吊着体内仅剩的一缕法力,双手结印,把九尾放了出来。




当年凶神恶煞的九喇嘛,如今倒像是我养了多年的宠物,我的朋友小九。




我相信他,我想让他自由。




九喇嘛不愿意离开我,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用眼神告诉他:“快走,别让人家发现你。”




他看明白了,低头蹭了蹭我的脸颊,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森林深处跑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有一句话,不知道他有没有意会:“你要不受束缚地、快乐地生活。”




我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魂魄已经离开了我的躯壳。




我绕着躺在地上的那副身体走了两圈,觉得陌生又熟悉。




现在该怎么办呢?给鹿丸托个梦让他来给我收尸?




好在我没考虑太久,就有阴曹地府的黑白鬼使来接我了。




他二位领着我下九泉,走黄泉道,来至一处城门前,指着城门上挂着的“幽门地府鬼门关”金牌匾:“从这门里进去就是三途川,会有船夫把你载到对岸的。我们兄弟还有别的鬼要接,先告辞了。”




鬼门关外一片黢黑,天上挂着一道细细的白月牙,阴惨惨的月光徒增几分凄凉,完全起不到照明作用。




我摸索着走到城门下,抬手敲了敲门,那门似是铜的,发出“嗡嗡”声响。




一个瘦骨嶙峋的饿死鬼飘到我跟前,冲我和善地笑了笑:“兄弟,不是这样的,”说着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有些害怕,转念又想,我也是鬼,大家都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我道了声谢,又问他:“你怎么不进去?”




饿死鬼摇了摇头:“我阳寿未尽而肉身已毁,只有耗到命格里的寿命到了才能进去。”




我这才留意到鬼门关外的草丛里窸窸窣窣趴着好多孤魂野鬼,恐怕都是这样进退两难。




三途川两岸种满了大红的彼岸花,一眼望过去像鲜血染就的红毯,铺满通往地狱之路。河面上荡着一团团暗绿色的荧火,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段歌声,声音飘渺而萧索。




仔细一听,她唱的是:“伐树不尽根,虽伐犹复生。伐爱不尽本,数数复生苦。犹如自造箭,还自伤其身。内箭亦如是,爱箭伤众生。”*




“哗啦”,三途川上一阵响动,水声中,果真有一个船夫撑着竹筏朝我驶来。




撑船的大哥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模样,他用竹篙固定住竹筏,对我道:“你上来可仔细些,三途川里都是水鬼,一旦掉下去他们会一拥而上抓你做替死鬼,永世不得超生的。”




我打了个寒颤,盘腿坐在了竹筏中央。




大哥的船划得很稳,很慢。




他问我:“到了对岸,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他又问我:“那你知道对岸是什么吗?”




我又摇了摇头。




于是大哥欣慰地笑了,尽职尽责地开始对我科普。




“对岸就是正儿八经的阴曹地府了,你到了之后先去找判官拿档案,他审核没问题后就会带你找阎罗王盖章。然后你拿着盖过章的档案出了往生门,就是奈何桥,过了奈何桥把档案交给桥底下的孟婆,她递你一碗孟婆汤,你喝了之后走两步踏上轮回盘,就能转世轮回重新做人了。”




我一听要拿档案,还要盖章,便有些着急:“大哥,这么麻烦的吗?那得排多久的队啊?岂不是要等个十年八年才能等来下辈子?”




大哥嗤笑一声:“那你可真是想多了,这年头没几个鬼愿意投胎,我们地府都快装不下了。阎王去年往上头递奏折申请扩建还没批下来。他要知道还有你这样上赶着投胎的鬼,恐怕要乐坏了。估计还能跟司命说几句好话,让他把你下辈子写顺溜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投胎的话留在地府做什么啊?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大哥叹了一声:“人活一世,谁没有些个抱憾终生的恨事呢?多少有情人,生不能同生,死亦不能同死,便约定好在阴间相会,携手投胎。先死的那个便在这里等,一等等个三年五载也是有的。”




我生前是铁了心要做和尚的,于此等男女情爱之事不甚了解,便干巴巴地问:“还可以一起投胎吗?”




大哥点点头:“并肩走过奈何桥,同时喝下孟婆汤,为夫妻者下辈子还为夫妻;做兄弟者下辈子还做兄弟。”




我听了一时默默不语。




大哥又叹了口气:“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啦。自从阎王新招了一个编外的巡夜官,好些个生前没有情郎的女鬼也赖在地府不愿走了。”




我奇道:“编外的巡夜官是什么?”




大哥说:“正经在地府办公的都是公务员,有编制的。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小伙子没参加公务员考试,呆在冥界十年没走,阎王看他生前修习过法术,身手不错,就招了他做临时巡夜,帮忙管理鬼界秩序。”




我一听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又惊又慌,“噌”地站起来,竹筏立刻剧烈地晃荡。




大哥连忙将竹篙插在水里,稳稳地把船定住,有些责备地道:“干什么呢你!我掉下去没事,你掉下去可就完了。”




我连忙道歉,又缓缓坐回去,满腹疑问不知如何讲起,只好随口问道:“那编外的鬼员和正经办公的有什么区别?”




大哥来精神了,兴高采烈地道:“我们编制内的有五险一金,编外的就只能拿基本工资,”又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惆怅:“可惜现在的小姑娘啥都不懂,只知道看脸。”




我便知道了,大哥同我一样,也是个光棍鬼。


 


***


地府分为住宅区、活动区和办公区。




住宅区就是一个连着一个土馒头一样数不清的坟头,活动区则是我们鬼可以自由活动打架斗殴友好交流的大厅,至于办公区那是他们地府工作鬼员的地盘,普通闲鬼免进。




鬼界亦有白天黑夜之分,有月亮时于我们是白天,没月亮时于我们是黑夜。




我在鬼界住了三个月了,这里果真如三途川撑船大哥所言,热热闹闹的,大家都不愿意投胎。




每天判官都抱着一摞本子,拿着他的判官笔,在活动区喊:“有要投胎的吗?有的话跟我走!”




大厅里安静一秒,然后大家继续干自己的事。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磨蹭着不去投胎,明明并没有和谁约好在这阴曹地府相会。难道因为我想见一见那个宇智波佐助?可我并不认得他,就算没失忆,如师妹所说,也不过几面之缘,他恐怕也不记得我。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我死前曾说过要当和尚却没有当上。




但,宇智波佐助确乎是这里的风云人物,我来这儿的第二天便感受到了。虽然还没见到真身,我每日在坟头和活动大厅闲晃,都能听到上至九十九岁下至九岁的女鬼兴致勃勃地议论他。




这天月圆,月色皎洁如水,我和对过坟头的白约好了晒月亮。




来到大厅时,却看见大厅里挨挨挤挤排起了九曲十八弯长队,根本没有下脚的地儿。仔细望过去,一溜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鬼姐姐女鬼妹妹。




白抬头看了眼月亮,“啊”了一声:“我忘了,今天是七月十五。”




我不明所以:“所以呢?”




“七月十五是鬼节,鬼界大门会打开一天。有家室的鬼都去人间和家人团聚了,阎王会给留下的鬼分发点心,慰问一下无家可归的基层群众。”




 “那这些排队的都是在等着领点心?”




白点点头,又抿嘴笑了一下:“以前队伍没这么长的,自打宇智波巡夜官负责分发点心之后,你懂的。”




哦,我懂的,这个看脸的世界。我冷漠地想。




我拉了拉白的袖口:“咱们也排,有点心拿,不拿白不拿。”我想看看这个宇智波佐助,我为他扫了十年墓,他到底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巨龙般的队伍缓慢移动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前方尽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后影影绰绰立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前前后后,除了我和白,都是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她们兴奋地私语、窃笑,时不时传来几声尖叫。




等月亮逐渐隐去,回家探亲的鬼们纷纷回来的时候,我才排到一些盼头。




我前面只有五个小姑娘了。她们个子都不高,所以我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长桌后的宇智波佐助。




美少年,绝顶的美少年。清而不寡,丽而不俗。面如明珠,形似修竹。




我师公自来也爱写些郎才女貌男欢女爱的话本子,每每描绘那些人间罕见的英俊男子时,总是写“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似秋水桃花”,我常笑他夸张,哪有男人长那样?现在我信了。




百闻不如一见。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便如苍山皓雪,高天孤月,凛然有光。




白在我身后感慨:“这鬼长得,跟神仙似的。”




我作出不屑的样子,“哼”了一声。心里却想,这哪里是鬼,这分明是个神仙。




终于到我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砰砰直跳,鬼也会有心吗?




我走上前去,看到他修长苍白的手指飞快地从桌下的箱子里取出一包点心,然后又从桌子的抽屉里拽出一根五彩丝线,灵巧地扎紧纸包,又打了个漂亮的结,最后朝我的方向推了推。




整个过程中他头也不抬,我只能看到他脑后翘起来的头发,看起来刺猬似的有些扎手,和一点点白皙的精致的鼻尖。




我清了清嗓子,笑着说:“你好啊,佐助。”




我有个师妹,曾经夸过我笑起来很治愈,说话很元气,可我刚才一开口就懊恼地想要时光倒流,我怎么能发出这么傻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出乎我意料的,宇智波佐助迅速地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像一面空明澄澈寒气森森的黑镜子,里面映着一个傻兮兮的我。




在这么冷的目光的注视下,我的心,如果鬼还有心的话,竟然热了起来,原本空荡荡的胸腔被一种莫名的欢喜和悲伤涨满了。




但看来他是不记得我了,我想提示他一下。




于是我结结巴巴地道:“宇智波佐助同志,我是你的战友鸣人,漩涡鸣人,你还记得我吗?”




大概是我耽搁太久了,排在后面的鬼姐妹们早就不满了,此刻鬼群里响起了骚动。




“前面的鬼在干什么,能不能快点。”




“天哪,那个漩涡鸣人,他在跟佐助搭讪诶!”




“还战友?我还是佐助的女友呢!”




“你胡说!我才是!”




“啧啧,佐助男神果然男女通吃啊。”




这实在太丢人,啊不,太丢鬼了!血涌上了我的脸颊,如果我还有血的话。我飞快地抄起那包点心揣进怀里,都顾不上和后面的白打招呼,撒腿跑进了自己的坟。




我在坟里郁郁寡欢地躺了三天,期间数次白敲我的门,喊我聊天遛弯晒月亮都被我拒绝了。




我有些饿,想起鬼节领的点心还没吃,于是我从怀里把纸包掏出来,却掏出了两个纸包。




我愣了一愣,这是我死前最后一次出任务在当地买的花种,想不到竟随我魂魄而来。那是个极美丽的小镇,有天下最青的山,最绿的水,最白的芍药花。




这花我原想种在佐助坟前,眼下看来是不能够了,可放着怪可惜,于是我决定种在自己的坟头,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花不栽外鬼坟。




说干就干,我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只摸到一枚苦无,聊胜于无,凑合用吧。




我趴在自己的坟头,一心一意地拿苦无刨坑,预备撒种种花。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我头也不抬:“种花啊。”突然感到那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却又不是白,我有些心虚地回头,宇智波佐助!




他白衣白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手一哆嗦,“咣当”,苦无摔在了地上。




我觉得我在他面前太跌份了,上回跑路,这回手抖,怎么都该挽回些面子才是。




于是我跳起来大声道:“你管我?这是我的坟,我就是坟头蹦迪也和你没关系!”




宇智波佐助似乎笑了一下,他居然笑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被那个笑容晃到了。




他说:“我是这里的巡夜官,管你天经地义。而且,”他顿了一顿,“你挖的,是我的坟。”




我大吃一惊,连忙回头,发现大概因为饿的头晕眼花,我竟然刨的是隔壁的坟。但等等,我的坟竟和佐助的坟连一起了?我记得我隔壁坟里没住鬼啊?




佐助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纠结,解释道:“我现如今,不住这里了。”




我一听来了兴趣,花种也不撒了,捡起苦无收起来,开心地问他:“那你现在住哪里?”




他酷酷地抬了抬下巴:“跟我走吧。”




佐助跟我说,坟里空间太狭小,他住不习惯,当了巡夜有工资后,就攒钱在鬼界买了块地皮,盖了一栋房子。




我听了十分羡慕:“那你工资挺高啊?我听说阴司现在寸土寸金。”




佐助笑了笑,我觉得我一定是饿昏了头了,居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温柔。




他说他工资不高,只是买地盖房的时候地价还比较便宜。




这一次来往之后我和佐助渐渐熟了起来,虽然他看起来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我天天找他,他也不见厌烦。




只有一样,冥界的女鬼们看不惯我竟能和她们的男神走得这样近,每次我一要出门,她们就手拉手把我坟头团团围住,阻止我去找佐助。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偷偷摸摸见面,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友情,被她们一搅和,倒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似的。




我拉着白的手向他诉苦:“我和佐助是清白的啊。”




白笑而不语。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佐助,但一直开不了口,我想问他,为什么在地府呆了十年都没去投胎?他也有那个携手同过奈何桥的人要等吗?




鬼界的鬼口与日俱增。




阎王占用了公共大厅,天天召开投胎动员大会。




好几万鬼乌泱泱站在大厅里,阎王一拍惊堂木,慷慨激昂地指着身后的往生门道:“推开这扇门,你不一定会拥有美好的明天;但是不推开这扇门,你永远不会有明天。”




不知是谁在底下喊了一声:“明天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哄堂大笑。




阎王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这是你鬼生的一小步,却是你下辈子人生的一大步。”




诸如此类激动鬼心得话语讲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散会。




因为我站的位置靠后,因此走得时候留到了最后,听到了阎王和判官的谈话。




判官:“今天这会开得有用吗?”




阎王:“真有用的话,宇智波也不会留在地府十年了。但凡不愿投胎的鬼,都是生前有执念放不下的人。”




判官笑了一声:“那你做这无用功什么意思?”




阎王:“那不然还能怎样?你雇几个临时工多抄些往生咒贴大厅里吧,兴许能让大家佛一点,别那么执着前世。”




我默默地想,宇智波佐助的执念会是什么?而我呢?我至今迟迟不去投胎,又是为什么呢?




又过去了几个月。




这天下雨,鬼界也会下雨的,或者说,鬼界从来没出过太阳,除了阴天,就是下雨。




佐助的屋子用竹子搭成,布置得简洁雅致。




湘帘半卷,帘外雨声潺潺。




我们坐在冰凉的竹榻上喝茶。




我留意到屋角有一个琉璃柜,柜子里垒着一碟又一碟点心。




我指了指:“那是......?”




他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两碟放在竹篾编的茶桌上,对我道:“吃吧。”




我盯着那两碟点心,一碟是竹叶包豆沙馅艾草糯米年糕,一碟是奶油桂花栗柿。




我有些吃惊地抬头:“这是......”这些点心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佐助点点头:“都是你送的。”




我一惊,随即了然,我送了他十年点心,堆起来怕是能放满一个柜子了。而他是宇智波末裔,除了我,没有什么人会为他上坟。




与他相处这些日子,我发现他不爱吃点心,尤其是甜食,倒是对番茄有几分兴趣。可惜这样新鲜的蔬果在鬼界十分难得。




我的胸膛里像是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我觉得也许我可以问出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了。




我一张口,说的却是:“这点心放了那么久,还能吃吗?”




佐助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声音里有些调侃之意:“怎么,都当了鬼还怕我毒死你吗?”又解释道:“冥界的时间是静止的,任何人或东西到了这里,都不会再发生变化了。”




我笑起来:“那这么说鬼界和仙境也差不多了,怪不得大家都不去投胎。”我摸了一块栗柿塞进嘴里。




佐助说:“鸣人,我要去投胎了。”




雨水滴落在屋檐,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是在小声地擂鼓。




雨声中他的声音有些飘渺。




我一下子咬住了舌尖,痛得立刻捂住了嘴巴。点心还没有咽下去,明明是甜的,我忽然觉得又干又苦。




佐助善解鬼意,默默无言地把茶杯塞到我手里。




我总算把栗柿咽下去了。




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讲起。




我只得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他轻轻地道:“清明节过后就走。清明节那天鬼门大开,百鬼夜行,可能会比较忙。”




我点点头:“到时候我送你一样东西。”




从佐助那里出来后,我立刻躺进自己坟里,给鹿丸托梦,请他务必务必在清明节为我准备一包番茄,到时候我自会取。




清明节之夜,是我们鬼探亲的法定节日,俗称,探亲假。




月亮刚升起来,我就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涌向了人间。当时佐助忙着维护秩序,我在鬼群中遥遥望了他一眼,来不及打声招呼,就随着队伍出了鬼门关。




天地浩大,月色清明,空气中满是清明时节,细雨打湿草木的香气。




我一路夜奔,木叶建在三十六座仙山之上,我一口气飘上了山。




当了鬼之后就这一点好处,走路飘来飘去,不怎么耗费体力。




看着木叶周遭的景物,我心中不免有些激荡。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变,于我而言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快乐地迈开腿,跨进了木叶的大门,却一脚踏上了一个阵,阴阳降鬼阵。




我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被困在阵里动弹不得。




一个身形高大的独眼龙朝我走来。




“漩涡鸣人,你认得我吗?”




我瞪着他不说话。




“我是第十三山的门主熊谷。”




木叶有三十六山,一山一门主,我哪里认得清。




我盯着他:“你是谁不重要,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别的事。”




熊谷沉声道:“说出九尾的下落。”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笑了一声:“我不说你能拿我怎样?我已经死了,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熊谷冷笑一声,声音像上锈多年的钝铁在磨刀石上摩擦:“我把你吊在这山门之上,日出之前,若九尾赶来救你,我便将你们一网打尽,它若不来,你自会魂飞魄散。”




说完,熊谷果然用锁鬼链将我缚住,吊在了木叶山门的悬匾后面,这样除非站在山门之上,不然不会有人发现。




但谁没事儿站山门上呢?这用心何其歹毒。




熊谷走了,但我知道他在这锁鬼链上画了符,一旦锁链解开,他就会赶来。




我暗暗运气,做鬼之后,从前种种高超的法术再也使不出了,但体内还剩一点点灵力,能搞一些小把戏。




我用了个隔空取物的术,把身上唯一一枚苦无攥在手里,开始小心翼翼地撬那个锁。




说是撬,不过是用灵力连捅带砸罢了。




熊谷在地上绘的阵余威犹在,折磨着我的魂魄,锁鬼链像细细的针扎在我的体内。




何等煎熬。




我麻木地撬锁,月亮落下去了,这样一夜毫无进展,天明我便要灰飞烟灭了,但我手上还没有停。




即使毫无希望,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只要还有一口气,绝不束手待毙。




这是我的道。




太阳在地平线露出了一点点红光。




半边天的白云被染成了桃花色。




朝阳的光芒打在我身上,像无数把尖刀要把我捅穿。




这场景是如此熟悉,仿佛被当头一棒,脑中天翻地覆,耳畔嗡嗡作响。




这像是我和佐助封印辉夜姬那一天。我和佐助?封印辉夜姬那天?




前尘往事,如鹅毛大雪般呼啸着涌入我的脑内。




那天,佐助为我挡下了辉夜姬穷途末路之下的致命一击,万箭穿心。




我揽着他,一动不敢动,不知怎样才能减轻他的苦楚。




佐助的面容疲倦,眼神温柔。




他看着我道:“你可别死了啊。”




我摇了摇头,要死一起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我伸出手。




我连忙凑过去,冰凉的指尖拂过我的眼皮,我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着我,鸣人。”他说话时的气息已经不稳了,语气还十分坚定。




我知他命不久矣,心中万念俱灰,依言睁眼看他,却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我晕了过去。他对我动用了瞳术,醒来之后,我把他忘了。




现在我全想起来了,不知什么滋味。




太阳要升起来了,灼热的阳光在烤我,凉凉的长风穿过我的魂魄。




我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的一件小事。




那天师父在会客的花厅接待大人物,我和佐助站在厅外一棵繁茂的樱花树下隐蔽地看守。




不知什么时候,树下来了两个小师妹,不曾察觉我们在树上,兴高采烈地讲起了体己话。




那个金头发的问那个黑头发的:“如果你选的话,佐井师兄和宁次师兄,你选哪个?”




另一个声音里有抑制不住地娇羞和激动:“我当然选宁次。你呢?你选谁?”




那个金头发道:“我两个都想要呢。”




黑头发忙道:“不可以。不能贪心,只能选一个。”




金头发“咯咯”笑了:“那我就选佐井吧,不和你抢。”




黑头发也笑了:“说的就好像我们有得选一样。”




两位师妹嘻嘻哈哈地走远了,我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一直面无表情的佐助突然开口了:“吊车尾,要是你,这三十六山,七百二十弟子你选哪个?”




我奇道:“选什么?”




佐助:“选一个人一路同行,你选吧。”




我道:“出任务吗,我还是选你吧。虽然你讨厌,但我们合作效率比较高。”




佐助眼前一亮,又皱眉:“要不是出任务呢,只是凡事都在一起,你选谁?”




我脱口而出:“我当然还是选你啊!”




佐助微微弯起了嘴角,又抿唇:“鸣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我毫不犹豫地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佐助脸色一变,起身飞到了另一棵樱花树上坐着。




我连忙跟过去,挨着他坐下:“你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佐助往边上挪了挪:“你走开,我不跟只会发朋友卡的人讲话。”




我跟着挪了挪:“讲道理,朋友卡是你先发的啊!”




佐助一愣,随即严厉地指责我道:“是我先发的没错,可我原话是‘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到了你这里就只剩光秃秃‘朋友’俩字了,吊车尾你亏不亏心?”




我一听,这话有理,于是好声好气道:“那我这就加上定语,‘你是我最好的最棒的朋友’怎么样?”




佐助发出了不屑的一声:“你俗不可耐。”




我非常熟练地回呛:“你超凡脱俗,那你说一个。”




佐助沉思片刻:“醉爱德南。”




我一呆:“这是什么成语?从没听说过。”




佐助“啧”了一声:“没文化,真可怕。你把它放进句子里念一念。”




我从善如流地道:“你是我最爱的男朋......嗷!”




我急忙挪远了一些:“混蛋你耍我。”




佐助淡定地道:“我没有,我在表白。”




我忍不住大声嚷起来:“你表白个鬼!刚才分明是我在表白啊!”




佐助挑起左边的眉毛看我,一脸愉悦。




嗷!我到底讲了些什么啊!




我愤怒地跳起来,不防备蹦到太高,撞到了脑袋上的树枝。




我捂着脑门正要坐下,却听“咔嚓”一声,我们坐着的这截树枝被我刚才蹦断了,我一头栽了下去,却被佐助一把拉住脚踝。




佐助这个人,我一天想黑他一百遍。但他有两样我绝对不黑,如果别人黑他,我还会和他们打架。一个是他的人品,一个是他的身手。




当时说时迟那时快,他从断裂的树枝上一跃而起,右手扶住一根树枝,左手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被他倒吊着,正犹豫要不要道谢,就听他道:“吊车尾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我发誓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得意。




我怒道:“你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他优哉游哉地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撒手。”




我羞愤难当,转念又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没什么丢脸的,况且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的了,这脸不要也罢。




于是我自暴自弃地掩面道:“我喜欢你啊。”




半晌没有动静。




我好奇地从指缝间望过去,这货的耳朵尖竟然红了,正在害羞地四处看风景。




我崩溃地又一次捂住了脸,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啊!




我脑中走马灯般跑过这些回忆,仿佛闻到了蜜糖和玫瑰的香气,而我的双手还在麻木不仁地开锁。




“嘭”一声,我摔倒了地上,锁终于被砸开了。




阳光打在我的背上,皮开肉绽般地疼,突然又消失了。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一双雪白的锦鞋,我又往上看,看到了纤尘不染的白袍。




宇智波佐助,他撑着一把白伞,正低头看我。




他的脸如冰雕般苍白冷漠,他的眼睛里藏着幽深而热烈的火。




我站起来同他对视。




他的名字在我的舌尖上滚过一千遍,他的脸,我曾经忘记过,现在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像一张拼图,被我拼了一千零一遍。




宇智波佐助开口,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吊车尾,我为了等你的礼物,错过了投胎的时辰。”




身后传来脚步声,佐助把手中的伞递给我,冲了过去。




我握住白伞,定了定神,回头一看,佐助与熊谷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我的灵力所剩不多了,但我管不了这么许多,漩涡鸣人怎么可能看着宇智波佐助单打独斗?




于是我双手结印,大吼一声:“多重影分身之术!”这是个颇耗费灵力的法术,佐助和熊谷都回头看我。




“嘭”一声,一阵烟雾散去,我变成了一位波涛汹涌,又嗲又娇的女娇娥。




场面顿时十分尴尬。




还是佐助反应快,举起草薙剑把犹在发怔的熊谷捅穿在地。




我那点儿微末的灵力维持不了多久,很快便恢复了原身,我靠着山门的石柱喘气。




只听一个没精打采的声音道:“鸣人。”




我瞬间恢复了活力,开心地朝鹿丸扑了过去。




鹿丸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我,又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熊谷:“抱歉来迟了一步。”




我数了数一共十个番茄,于是感激地笑道:“多谢啦,兄弟。”




此地不宜久留,走的时候,鹿丸喊了我一声,又看了佐助一眼,最后慢吞吞地道:“你们还是早日投胎吧。”




我被吊了一夜,又耗尽了灵力,两条腿走起道来便有些跌跌撞撞。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靠在佐助身上,佐助却要迁就着给我打伞,于是这条路我们走得甚慢。




终于佐助受不了似的看了我一眼,把伞交给我,然后坐在了一方石凳上,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我恍然大悟地跳到了他的背上,他背着我,我左手拿着番茄,右手打着伞。




佐助走得很稳,步伐轻快。




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我们沿着一条清溪走。溪水清可见底,上流大概是种着桃花树,春风拂面,水面不时飘过淡粉色的花瓣。




真好啊,这个世界。




我伏在佐助的背上,晃了晃他的脖子:“佐助,我和你一起投胎好不好?”




佐助停了下来,不说话。




我十分不解,又晃了晃他的脖子:“佐助佐助,你说话啊。”




终于,佐助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十分压抑:“吊车尾,我要被你勒死了。”




我连忙松开,抵着他的肩膀。




佐助把我往上抬了抬,然后继续走路。




又过了一会儿,他目视前方,低低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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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出曜经》